他抬眼望向萧大器的背影,语气愈发恳切:“臣以为,陛下既已回銮,当速召百官入朝,亲述心意,方能平息朝野流言,安定人心。”
萧大器此刻终于转过身,目光掠过池面的涟漪,落在何敬荣身上,
他轻笑一声说道:“尚书令所言朕都知道,只是朕此刻,倒不想急着见朝中官员,朕只想独自静一静。”
何敬荣瞧着陛下眉宇间藏着的沉郁,竟似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执拗,心头不由一紧,忙躬身再拜:
“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!如今朝中大局未定,万事皆需陛下亲临定夺。臣虽勉力料理庶务,可百官悬心于陛下,流言一日不消,人心便一日难安。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,莫要耽于心绪。”
萧大器闻言道轻笑一声,摆了摆手言道:“尚书令多虑了,朕岂是那般意气用事的小气之人?”
何敬容:“那陛下,确实为何?”
萧大器轻叹一声,目光向着远处正在不远处开垦土地的宫人言道:“朕这些日子闭门不出,不过是在想一个问题,为何伪魏、伪齐竟敢屡屡无视我大梁,肆意指染疆土?
我大梁坐拥万里河山,生民何止百万,难道当真这般孱弱,只能任人欺凌拿捏吗?自高祖建国以来,西陲狼烟、北境兵戈就未曾断绝,我大梁,难道就只能这般被动承受吗?”
何敬容垂首躬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艰涩与愧疚:“此间种种,确是我大梁于军务之上疲敝松弛,才未能震慑邻邦,让伪魏、伪齐敢肆意觊觎疆土啊。”
萧大器闻言,指尖猛地攥紧了雕栏沉声道:“尚书令当真以为,只是军备废弛,才让他们敢这般染指我大梁吗?”
萧大器的语气变的越发严厉,让何敬容心头一震,怔怔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天子。
竟一时有些语塞,他嘴唇微动,却又不知该如何应答,他从未想过这位年轻的帝王,竟然想的如此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