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兵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:
(“第三,监控录像。
卢队说看了三遍,完整清晰。
但我们还需要技术部门确认,录像有没有被技术手段处理过的可能?
哪怕是一帧画面的替换或者延时?
另外,除了走廊监控,看守所外围、各出入口、甚至附近道路的监控,都要调取,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或车辆在这个时间段出现。”)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回那个递饭口:
(“第四,也是最容易忽略的一点。”
他看向卢云:
“卢队,麻烦你立刻去问问,今晚值班的那两名狱警,他们平时抽不抽烟?
如果抽,抽的是什么牌子?
还有,他们值班期间,有没有吃过、喝过什么东西?
特别是别人给的东西。”)
张狂听着陈兵条理清晰的四个问题,心中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,看向陈兵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。
这小子,心思确实缜密。
“就按陈兵说的,立刻去查!”
张狂对卢云下令:
“你亲自带人,查值班领导!监控那边,我让厅里技侦的兄弟过来!老曾,你打电话!”
“是!”卢云和曾和同时应道。
众人走出压抑的小黑屋,凌晨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,但心头的阴霾却更重了。
疤子死了,死在戒备森严的省厅看守所,死得蹊跷无比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嫌疑人死亡那么简单,这意味着,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,手眼通天,竟然能在省厅专案组的眼皮底下,把最关键的人证灭口!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!也是对法律和正义的践踏!
张狂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从现在开始,案子性质完全变了。
这不再只是一起黑社会围攻抢劫案,而是涉及更深层次腐败和权力的生死较量!
(场景切换:澄江省军区,小楼驻地)
与红江看守所那边的紧张、压抑、迷雾重重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省军区西门小院里的相对安宁。
夏铁和小连驾驶军车,顺利地从大康市郊区仓库,将那五名被捆得结结实实、嘴里塞着布团的罪犯,安全转移到了这里。
小楼后院有一个独立的、原本用作储藏室的小平房,此时被临时改造成了关押室。
铁门加固,窗户焊死,里面灯火通明,由肖迪勇和黄礼东轮流看守。
那五个家伙被分开绑在椅子上,依然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。
夏铁检查了一遍关押室,确认万无一失,这才回到前院。
客厅里亮着灯,周甜母女已经在一楼卧室安顿睡下。
李清华坐在沙发上,拿着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,似乎在梳理什么。
小连则在检查着携带的武器装备。
看到夏铁进来,李清华抬头:“铁子哥,都安顿好了?”
“嗯,迪勇和东哥看着呢。”
夏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长长舒了口气:
“总算把这几个烫手山芋弄回来了。有军区这块牌子罩着,应该安全了。”
小连擦拭着手枪零件,头也不抬地说:
(“安全是相对安全,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疤子那边一出事,对方肯定急眼了,谁知道还会耍什么花样。”)
夏铁点点头,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他掏出卫星电话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政哥现在应该也在为明早出发做最后准备,这边暂时安全,没必要深夜打扰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军区里整齐排列的营房和远处操场上隐约可见的灯光。
这里固若金汤,但外面的世界,此刻正暗流汹涌,危机四伏。
疤子的死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必将激起千层浪。
而他们手里这五个人,还有楼上那对母女,就成了风暴眼中,最珍贵也最危险的筹码。
“都抓紧时间休息吧。”
夏铁转过身,对李清华和小连说:
“明天,不,今天政哥就到了。
到时候,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。”)
李清华合上本子,小连组装好手枪,咔哒一声上膛,又退出弹匣检查。
夜色,在军区的高墙内外,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质地。
一边是秩序井然的静谧,一边是杀机四伏的动荡。
而在红江看守所,陈兵提出的四点调查,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
卢云面色严峻地敲开了看守所副所长值班室的门。
曾和正拿着手机,语气急促地与省厅技侦部门沟通。
陈兵则站在看守所的监控室里,亲自盯着技术人员一帧一帧地回放那段被认为“完整清晰”的监控录像。
他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监控画面角落里,那两个值班狱警身上。
其中一人,似乎不经意地,抬手揉了揉鼻子。
陈兵的瞳孔,微微收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