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种选择?”宋瑞若有所思。
“对。”楚梓荀推了推眼镜,目光深邃,“赤虎帮代表的是掠夺、恐惧和暴政。而我们‘凤羽’,要代表秩序、希望和公平。这不仅仅是地盘之争,更是人心之争。”
“只要人心在我们这边,赤虎帮就算有再多的枪炮,也不过是纸老虎。”
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。
“通知下去,今晚加餐。另外,让新加入的队员们轮流守夜。明天一早,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隔壁的坝黄镇。那里的镇长,我听说也是个有骨气的人。”
“是!”宋瑞敬礼,转身离去。
楚梓荀独自一人站在风中,看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孟广军、张海龙,甚至是更远处的GF,都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巨山。
但他并不害怕。因为他知道,只要方向是对的,只要脚下有路,哪怕是愚公,也能移山。
“凤羽虽轻,亦可燎原。”
楚梓荀轻声低语,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物流园。那里,是属于他的战场,也是属于他的未来。
2027年的秋天,黔省的寒意并不来自气温,而是来自人心。
当海啸、地震和极寒天气席卷华国东部沿海时,身处西南腹地的黔省,最初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官方通报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,让这里的人们觉得,自己是被大山庇护的幸运儿。孟广军还记得,那时候他还在自己经营的“斯巴达”健身房里,一边指导学员深蹲,一边看着电视新闻里被海水倒灌淹没的沿海城市,对学员们说:“看见没?这就是为啥我们要练好身体。灾难来了,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。”
那时候的他,身材魁梧,肌肉线条分明,是铜仁市小有名气的健身教练。他信奉力量,信奉自律,也信奉一种朴素的生存哲学:未雨绸缪。当官方发布疏散通知,建议民众向华国腹地迁徙时,孟广军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,摇了摇头。他觉得自己所在的铜仁,有山有水,易守难攻,只要储备足够,完全可以自给自足。他不仅自己没走,还用全部身家,囤积了足够健身房里几十个学员和家属吃半年的物资。
然而,他低估了人性的脆弱,也高估了秩序的韧性。
黔省作为大后方,在灾难初期承担了大量的物资调配任务。一车车的粮食、药品、衣物被运往灾区,这本是“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”的传统美德。可当支援的规模越来越大,时间越来越长,而本地的物资储备却日渐空虚时,恐慌的种子便开始在人们心中悄然萌芽。
最先崩坏的是物价。一包平时卖五块钱的方便面,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,从十块,到五十,再到一百。人们开始疯狂囤货,超市的货架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。孟广军看着自己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,第一次感到了不安。他知道自己囤的这点东西,在汹涌的人潮面前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紧接着,是小偷小摸。起初只是邻里之间为了一袋米、一桶油而争吵,后来演变成入室盗窃。孟广军的健身房成了附近居民眼中的“堡垒”,不断有人前来求助,希望他能提供庇护。他收留了一些,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学员和他们的家人。他告诉他们,在这里,要遵守他的规矩:劳动换取食物,禁止私斗,一切行动听指挥。
但这脆弱的秩序,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暴力所冲垮。
一个寒冷的雨夜,一群流民冲击了健身房。他们衣衫褴褛,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疯狂。孟广军带着学员们奋力抵抗,用杠铃片、哑铃和自制的棍棒,将这群乌合之众打了出去。但那一夜,他看到了学员们眼中的恐惧。他知道,仅凭道义和规矩,已经无法保护他们了。
真正的转折点,发生在一次“救援”行动中。
孟广军听说,市郊的一个小型超市,还存有一批罐头和饮用水。他带着二十几个最精壮的学员,决定去“借”一点物资。当他们赶到时,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。超市的老板,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被吊在房梁上,身上布满了伤痕。他的妻子和女儿,则倒在血泊中,早已没了气息。
“为什么?”孟广军问那个被吊着的老板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为什么?”老板惨然一笑,嘴角流下鲜血,“就因为他们想吃罐头。我告诉他们,我可以给他们一半,只求他们放过我的家人。可他们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充满了绝望,“他们说,杀了我们,他们就能拿走全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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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孟广军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。他曾经信奉的“强者保护弱者”的信条,在赤裸裸的生存本能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他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几罐食物就能泯灭人性的“野兽”,第一次意识到,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,善良和仁慈,有时是最大的弱点。
他没有救下那个老板。因为当他带着人冲进去时,那群暴徒已经逃走了。他只是默默地收走了那些罐头和水,然后放火烧了那家超市。火光冲天,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对自己的学员们说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我们不再是受害者。我们要成为猎人。”
回到健身房后,孟广军做出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。他将自己的“斯巴达”健身房,改组为“赤虎帮”。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健身教练,而是成为了说一不二的“帮主”。他制定了新的规矩:弱肉强食,胜者为王。他不再收留老弱病残,只吸纳身强力壮、敢于杀人的亡命之徒。他将健身房的器械改造成了武器,将学员们训练成了冷酷的战士。
他的第一个目标,就是那晚冲击健身房的流民。他带着“赤虎帮”的成员,像一群真正的老虎,扑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猎物。那一夜,血流成河。孟广军亲手杀了那个流民的头领,一个比他还要高大壮硕的男人。当他将染血的匕首从对方喉咙里拔出来时,他感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。那是力量带来的快感,是主宰他人命运带来的快感。
“赤虎帮”的名声,很快在铜仁市传开了。人们畏惧他们,也投靠他们。一些小团体主动前来归附,希望能在这只猛虎的庇护下苟延残喘。孟广军来者不拒,他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。他吞并了附近几个小型的幸存者据点,夺取了他们的物资和地盘。他不再满足于防守,而是开始主动出击,将铜仁市划分成一块块的“狩猎场”,派手下轮流巡逻,收取“保护费”。
然而,孟广军并非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。他深知,要想长久地统治下去,光靠暴力是不够的。他需要秩序,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秩序。
他保留了部分官方的架构,甚至吸纳了一些前警察和军人加入“赤虎帮”。他让他们负责制定规则,处理内部纠纷,维持基本的治安。他严禁手下在“狩猎场”内随意杀人,因为死人无法为他创造价值。他鼓励生产,甚至组织人手,在城郊开垦荒地,种植粮食。
他的这种“开明专制”,让“赤虎帮”在混乱的铜仁市,建立起了一种畸形的稳定。人们虽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但至少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暴徒杀死。这种稳定,让孟广军的威望达到了顶峰。他成了铜仁市的无冕之王,人们称他为“虎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