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手机里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,楚梓荀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本想用雷霆手段整顿一地,如今却被推上了治理一省的高位。这既是权力的赋予,更是责任的绑架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没有退路,只能在这条法家治世的道路上,硬着头皮走到黑了。
久安城。
陈鸣飞回到家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“奇装异服”。随后,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,老老实实地站在赵阿姨面前,诚恳地道歉。
赵阿姨年纪大了,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着小谢谢,确实辛苦。尤其是冯媛媛不在的这些天,全凭许护士有心,每天下班过来搭把手,不然赵阿姨这把老骨头早就累垮了。
陈鸣飞除了不停地说“对不起”,还把这趟行程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,包括冯媛媛(冯欢欢)发病的始末。
赵阿姨听完,没多说什么,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这一声叹息里,不知是为了冯媛媛,是为了老谢夫妇,还是为了眼前这个一脸颓丧的陈鸣飞。
“赵阿姨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陈鸣飞低着头,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道歉了。
“孩子,人生在世,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。”赵阿姨伸手,轻轻摸了摸陈鸣飞的头,语重心长地说,“在这世上,你总得和身边的人产生各种羁绊。当你想把一件事处理完美的时候,必然会对另一件事产生亏欠。而这亏欠,都是感情债。说不清,道不明,割舍不断的。这些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判断。三思而后行,行则不悔。所以啊,不要道歉,做好你自己的事。”
小主,
“心中有亏欠,那一定是在做事之前,还欠考虑吧!呵呵呵……好孩子,去吧。已经做过的事情,那就过去了。人生很长,不必道歉。”
说完,赵阿姨抱起熟睡的小谢谢,转身回房休息去了。
陈鸣飞依旧低着头,紧抿着嘴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想起老指挥官的“惩罚”,他只能叹了口气,出门朝着城郊的无名碑走去。
无名碑所在的陵园里,三百零四块小墓碑和一块巨大的纪念碑上,依旧一个墨点都没留下。
不是不配,是不能。
虽然躺在这里的人,不能说是陈鸣飞亲手害死的,但他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就像赵阿姨说的,他和这些人,有着说不清、道不明,甚至哪怕是死亡都割舍不断的羁绊。
小山坡已经不再荒凉。天气渐暖,野草疯长,甚至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,倒为这一片肃穆的荒地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除了上次的葬礼,陈鸣飞就再没来过这里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他有太多的话想说,太多的事情想做没做,还有太多的亏欠没有偿还。
陈鸣飞低着头,颓然地走入陵园,带着满心的歉意,和路过的每一块无名碑打着招呼。
一抬头,他却愣住了。主碑前,竟然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,正抬头凝视着碑顶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?”陈鸣飞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明明很年轻,看着应该不超过四十岁,肩章上却挂着少将的军衔。陈鸣飞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当然,华国不是没有三十几岁就挂少将军衔的天才,但这种人凤毛麟角。陈鸣飞没见过,那只能怪他自己孤陋寡闻。
“你是陈鸣飞?”男人转过身,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着陈鸣飞。
陈鸣飞今年二十六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,加上天性爱自由,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。今天他又穿了一身休闲服,活脱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。
“咦?你认得我?”陈鸣飞下意识反问,随即猛地想到郭宇坤曾提过,来无名碑会有“惊喜”。难道所谓的惊喜,指的就是这位?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少将摇摇头,伸手开始解军装的扣子。
“我叫龙葵。现在,咱们可以认识一下了。”
“龙葵?”陈鸣飞挠挠头,在脑海里疯狂搜索,也回忆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。哪怕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,没少在军营里溜达,对眼前这人确实毫无印象。
“你……是我爸的兵?”
“不是。”龙葵摇摇头,动作利落地将军装脱下,“陈将军是海军,我一直是陆军。说实话,就连陈将军,我都没机会见过。”
“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陈鸣飞更懵了。这人和自己老爹都没交集,那和自己就更没关系了。突然在这等自己干嘛?而且看这架势,显然是老指挥官的安排。
龙葵没说话,只是将军装整齐地叠好,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轻轻放好。
“我问你。这里有三百零四块墓碑,都没有名字。你能知道,它们都属于谁吗?”
“当然。我知道。而且,我永远也不会忘。”陈鸣飞面色一肃,郑重地点头。
“嗯。很好。”龙葵眼神一凛,“那么请问,朱莹的墓碑是哪一块?”
“朱莹?是女宿队长吧!”陈鸣飞一愣,才反应过来朱莹是指谁,“跟我来。”他朝龙葵点了点头,带着他朝主碑的侧面走去。
“这块,就是女宿队长的碑。”陈鸣飞停在一块小墓碑前介绍道,“你是女宿队长的战友吗?”
既然对方与自家父辈无关,陈鸣飞猜测他可能是和女宿队长那群华国军人有关。
“不是。”龙葵站在墓碑前,肃穆地看着无字碑。
“诶?不是战友?那你是……”
“未婚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