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一辈的人,不懂得尊重女性,只把女人当生育工具、干活的牛马,非打即骂。很多女人都有病根,活不了多少年,就病死了。
有那些身子骨硬的,一路煎熬活过来,也都是大龄的老女人。能把老头熬死的,自己还能安稳生活在村子里,那都是有身份的女人,至少生了一个有身份的儿子。
老族长不确定是不是村里人做的,但还是要维护村里的颜面,想让阿普大木出面,去和对方辩个道理出来。
全场唯一一个心里有正事儿的人,可能就是阿普大木了。当然,唯一紧张的,可能也是他。
不管彩羽村的村民和凤凰会的人如何吵,他都懒得去管。
一边叫人保护好现场,额……尽可能地去保护;一边叫老巫祝救人,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小陶的性命。
再有就是,让凤凰会的人,派几个病情不严重的人,赶紧去迎物资车队,并且打电话,通知凤凰会的管理者。
阿普大木的上级是县长。县长倒是知道彩羽村出现疫情集体爆发的事儿,要不也不能这么快就有救援队来村里治疗。
可听说救援的工作人员刚到,就四死一重伤,还有一个失踪。失踪的还是凤凰会的高层领导之一。
县长吓得,连魂都要飞了,赶紧层层上报。
因为楚梓荀不在,这份消息被分别抄送给林震、季月梅、孙建国、岩大勇几人。
为了不引起恐慌,林震严令,封锁消息。对外就说彩羽村需要封闭治疗。包括救援队的人,全都关在村子里,彩羽村许进不许出。
同时,所有知道黄娟失踪的人,也是一样的处理,先扣押审查,不许和外界通信。
同时,在彩羽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和乡镇县城,层层布防,不许人员流动,细细搜索,不放过任何线索。
之后的两天,救援队终于进了村子,也接手了小陶的救治工作。只是小陶勉强维持住了生命体征,却一直没醒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彩羽村,以及周边百里的村镇乡县,都没有任何消息、线索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转眼十几天过去了,直到楚梓荀回归,他们也没找到更好的办法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楚梓荀端坐在长桌主位,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。十指交缠的缝隙间,指节已经用力到泛出惨厉的苍白。他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桌面上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深渊。
“林老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透着极力压抑的克制,“您说您已经封锁了彩羽村和周边……您是动用了青鸾军?”
“没有。我用的是凤羽军,老凤羽军。”林震迎上他的目光,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老凤羽军,那是从边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百战之兵,和后来凤凰会自己培养的新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林震看着楚梓荀,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安抚——最起码有一点,老凤羽军的人,是跟着黄娟和楚梓荀一起从K市跑出来的。一个多月,同吃同住,生死与共,那份情谊,岂是“上下级”三个字能概括的?
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底翻涌的暗流强行压下。
“林老,适当放松外围县城的封锁吧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理智,“人不会在那里的。别浪费咱们的战斗力,小心边界被人钻了空子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目光越过林震,直直地钉在了季月梅身上,语气陡然转冷:“另外,黄娟既然失踪,医疗部的工作现在是谁在负责?防疫进展如何?我今天进来,没见到任何一个医疗方面的人。”
面对这毫不留情的质问,季月梅脸上闪过一丝愧疚,但她没有退缩,也没有找借口。事情已经说开了,没必要再藏着掖着。
“现在是赵敏赵院长在负责医疗部和防疫。”季月梅迎着他的目光,条理清晰地回答,“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汇报黄娟的事,干脆就让医疗部的人全体不要参加今天的会议。对外托词是工作繁忙。而且……赵院长今天,确实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手术。”
“赵敏吗?”楚梓荀微微颔首,紧绷的下颌线没有丝毫松动,“她不错,能力和管理都在黄娟之上。就让她直接接手医疗部吧。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楚梓荀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。有黄娟在,是因为熟悉;黄娟不在,那就是能者居之。难道还能因为少个鸡蛋,就不做槽子糕了?
偌大的凤凰会,不是只为他楚梓荀一个人存在的,更不是为了某几个人而存在的。
然而,他越是冷静、克制、隐忍,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就越像是一个临近爆炸的火药桶。那层名为“理智”的外壳下,任何一丝风吹草动,都可能将他彻底引爆。
“楚、楚老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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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站在旁边的蝙蝠终于忍不住了,他猛地站直身体,急切地开口:“让我们去趟彩羽村吧!如果现场还有什么线索,相信我们一定能发现!”
作为夜枭小队的人,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,但作为特种兵,侦查、反侦查、丛林追踪、痕迹寻找,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楚梓荀闭了闭眼,思索了片刻。他本能地不想让夜枭的人进入彩羽村——那里是重灾区,许进不许出,不仅仅是因为黄娟,更因为那里爆发的疫情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老孙,”他睁开眼,转向一旁的孙建军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提醒,“我听你汇报,那个叫阿普大木的人,应该是个有情商、有脑子的基层管理者。希望他够聪明,能把现场情况拍下来。不然,这都十几天过去了,现场早就被破坏得干干净净,哪还有什么有效线索?”
楚梓荀心里很清楚,十几天后才去看的命案现场,意义已经大打折扣了。
事实也如他所料。阿普大木确实拍了照片,但那是事发后的第二天。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,等把尸体找空地停好准备装殓,又去安排琐事、安抚人员,等终于想起拍照时,现场早就被踩得一塌糊涂。
脚印凌乱不堪,尸体被抬走时室内的摆设被挪动过,到处都是擦拭的痕迹。究竟是村民慌乱中留下的,还是杀手刻意伪造的,根本分不清。
“照片发我一份,等我慢慢看。”楚梓荀掏出手机,等着孙建军转发资料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了。
屏幕亮起,那个名为“绿泡泡”的软件上,赫然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。
要知道,这个号可不是他私人的,而是凤凰会成立后,大伙儿特意给他准备的工作号。除了高层群里的例行通知,几乎没人会在这里发消息。他平时压根就不怎么离开办公室,大家又都忙得脚不沾地,谁有闲工夫在绿泡泡上闲聊?
“孙老可以啊,我这还没催,你就发过来了?”楚梓荀没看到孙建军错愕的表情,低着头,指尖习惯性地滑向屏幕。
排在最上面的,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,用户名是“讳不忌医”。
很明显,这是黄娟的号。
但诡异的是,她的头像右上角,静静地躺着一个刺眼的红圈。
里面,是一个数字:7。
楚梓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“黄娟……给我发消息?”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个对话框。入眼的,是五张图片和一个视频。
而在这些文件的最后,是一句孤零零的文字:
“我为此事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