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来录一段吧

末日野草开花 边福 3484 字 1个月前

骸骨学聪明了。有阿大这几个不知疲倦的“人力搬运工”在,他可不会傻到自己背着个活人翻山越岭。他是杀手,又不是绑架这种成功率极低的悍匪。

撤退的路上,骸骨走在最前面。他小心翼翼地寻路、遮掩痕迹,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身后阿大几人嘴角那尚未干涸的、猩红的血迹。

绑架了黄娟,他们没有立刻撤离,而是就地隐蔽。骸骨用卫星电话向张海龙汇报了喜讯。电话那头,张海龙罕见地把他狠狠夸奖了一顿。这可是六十岁的姑娘上花轿——头一回啊!

接下来的几天,村子彻底陷入了地狱。

第二天,村子大乱。

第三天,混乱依旧。

第四天,车队艰难进村,收殓尸首,救治工作勉强继续。村民开始出现剧烈呕吐、反复高烧,年龄较大的人接连出现并发症。

第五天,有人死亡。

第六天,死亡人数激增。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车队驶入村庄,迅速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,并开始地毯式搜山。

军队不仅带来了军人,还拉走了几个身体发生明显变异的病人。有的人手指变得细长,指节粗大如兽爪;有的人额骨突出,下颌骨诡异前突;还有的人牙齿脱落,但并非正常脱落,而是血肉模糊的牙龈里,正硬生生挤出新的、尖锐的牙齿。

看到病人的恐怖变化,又看到军队开始搜山,红蝎立刻下达了撤退指令。

营地里,一切生活痕迹被迅速抹除。能掩埋的深埋地下,能伪装的披上枯枝败叶。

又是七天七夜的翻山越岭。骸骨小队像老鼠一样避开所有有人活动的区域,直到彻底离开黔省地界,才与兴龙会的接应人员碰头,成功将黄娟带回了大本营。

骸骨小队得到了超出预期的丰厚奖励。至于庆功宴有多热闹,那是李思该头疼的事。

而此时的张海龙,正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,把玩着手中的茶杯,准备去会见他那位久违的“老朋友”。

“老朋友”?这不过是个充满戏谑与试探的称呼罢了。

仔细算算时间,从末日降临到今天,刚好满一周年。而黄娟真正见到张海龙,还是末世初开、十几天之后的事情。

“真是好久不见啊,黄医生。可能你还不认识我,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——我叫张海龙。”

张海龙拉过一把椅子,在黄娟对面坐下。他没有刻意释放上位者的威压,也没有黑道人物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,更没有亡命徒眼中冰冷的杀意。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,姿态放松,语气平静随和,真的就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。

自从在昏迷中醒来,意识到自己被兴龙会绑架后,黄娟的脑子就没停过。她预演了无数种结局:奋勇抵抗、机智逃脱、与敌周旋、反向卧底,甚至慷慨赴死……各种画面拼拼凑凑,足够写一部百万字的末世小说了。

可现实却像一记闷拳打在棉花上。

小主,

没有人为难她,也没有人过度关注她。从黔省大山里撤离时,她是一路被人背着走的。什么借尿遁、套近乎、留下暗号,统统没有机会。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——队伍里那个唯一的女人,寸步不离。她试图留下的所有痕迹,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到了兴龙会总部,幻想中的地牢、铁链、刑具都没有出现。她被安排在一间环境不错的酒店套房里,吃喝用度一应俱全。

除了自由。

“久仰大名了,张会长。”黄娟双臂交叠在胸前,翘着二郎腿,整个人靠在沙发深处。她的姿态从容得像是主人,在接待一个不速之客,“不过,我想我们没那么熟。”

“确实没那么熟。”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仔细算算,自从粮食加工厂一别,到今天还没满一年呢。”

“抱歉,虽然你提到了粮食加工厂,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。”黄娟的语气冷淡。

粮食加工厂,西山看守所犯人暴动。张海龙抢枪越狱,打死了保安张博和志愿者钟梓豪,绑走了楚梓荀、肖曼宁、冯欢欢。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经历末世的黑暗。但那时她的思维还没转过来,只当张海龙是个没有底线的逃犯。她根本想不到,末世是人性的放大器——是善是恶,一年时间,足够表露无遗。

当然,个别敏感的人除外。他们在末日之初就嗅到了血腥味。

“呵呵呵……确实不熟。咱们都没好好说过一句话。”张海龙也不恼。他早不是一年前那个一心想着逃狱的小混混了。一个阶下囚,爱说什么说什么。

“和你没什么好说的。”黄娟的手指用力掐进自己的臂弯,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印记。她用疼痛提醒自己:小心,再小心。

“确实。你我的身份地位,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”张海龙的语气依旧平静,像是在回忆往昔,“我是囚犯的时候,你是医生。我逃狱的时候,你们逃难。等我成立了兴龙会,你们又搞了个凤凰会。我横扫三省,你们治理黔省。感觉咱们之间,一直在互别苗头。”

“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。”黄娟的语气冷硬,“毕竟咱们不是一样的人。而且你还没说完——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大会长,而我不过是你的阶下囚。”

气氛看似和谐,但黄娟不喜欢这种被包裹在糖衣里的炮弹。

“哈哈哈!黄医生快人快语!难怪曼宁评价你,说你是个女强人,有本事,有主见,宁折不弯。”张海龙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上,随手把烟和打火机推到黄娟面前。

“哦?想不到啊,张会长还是个痴情种子。居然还把肖曼宁带在身边?”黄娟伸手拿起烟盒,极其自然地给自己点上一支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“怎么?黄医生想替换她?”

“谢谢,不用。没兴趣。”

如果不听对话内容,只看两人的动作和表情,这画面和谐得像老同学见面闲聊。

“我们……应该是敌人吧?”张海龙抽完一支烟,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,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
“对,敌人。”黄娟深吸一口烟,坦然地将烟头丢进烟灰缸,“您就甭客气了,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。我也想试试,自己能不能扛住。”

“也是,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。”张海龙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,放在茶几上。

黄娟没动。光看手机壳就知道,那是她自己的。

“已经充满电了。麻烦你,开机。”张海龙指了指手机,语气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