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抬眼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,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怒气添了几分血色,却更显凌厉:“张婆子,你在我潇湘院门口大吵大闹,辱骂我的丫鬟,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张婆子没想到这病恹恹的姑娘说话竟如此厉害,愣了一下,随即狡辩道:“姑娘这话就不对了,我可没辱骂丫鬟,是她冤枉我偷懒,我不过是辩解几句罢了。再说,我是邢夫人的人,难道还会故意偷懒不成?”
“没偷懒?”黛玉冷笑一声,指了指窗外,“院子里的落叶堆了半尺高,石桌上的灰尘厚得能写字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天天洒扫’?”
张婆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,却依旧嘴硬:“今日风大,落叶落得快,我还没来得及扫……”
“没来得及?”黛玉打断她,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方才听你与紫鹃争执,少说也有半个时辰,这么久的时间,连个院子都扫不干净,不是偷懒是什么?”
她顿了顿,语气越发冰冷:“你是邢夫人的陪房,不假。可你进了我潇湘院的门,就得守我潇湘院的规矩!我这里没有什么‘邢夫人的人’,只有听话做事的下人。你若不想干,大可回邢夫人那里去,没人留你!但你若敢在我这里撒野,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
张婆子被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林姑娘,竟然如此厉害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黛玉见状,继续道:“念在你是老嬷嬷,我不与你过多计较。今日之事,罚你抄写《女诫》十遍,明日一早送到我这里来。若是字迹潦草,或是故意拖延,我便直接禀报邢夫人和老太太,让她们评评理,看看是你不懂规矩,还是我苛待下人!”
《女诫》是教导女子安分守己、恪守本分的书,让她一个仗势欺人的婆子抄写,无疑是一种羞辱。
张婆子又气又怕,气的是黛玉不给她面子,怕的是黛玉真的禀报邢夫人和老太太,到时候她吃不了兜着走。
邢夫人本就不得贾母喜爱,若是因为她得罪了黛玉,邢夫人未必会护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