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宝钗的裙摆。
她立在窗前,望着雨幕中模糊的街巷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宣纸上行云流水的“来日方长”。
薛姨妈端着一碗姜汤进来,见她这般模样,忍不住叹气:“宝丫头,这雨下得人心慌,你也别总站着了,趁热喝口姜汤暖暖身子。”
宝钗接过碗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却没驱散眼底的寒意。
“娘,李家那边妥当了,嫁衣用云锦,婚事由他们全权操办,八抬大轿十里红妆,半点含糊不得。”
她喝了一口姜汤,辛辣的暖意滚过喉咙,“往后,您也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。”
薛姨妈的眼圈红了,握住她的手哽咽道:“都是娘没用,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……”
“委屈?”
宝钗低笑一声,将碗搁在桌上,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委屈的路。我选的,我认。”
她转身从枕下取出那包玉镯碎片,摊开在掌心,莹白的碎片沾着暗红的血痂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“这东西,留着比戴着好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叩门声,是薛家旧日的老仆,淋得一身湿透,手里攥着一封密信:“姑娘,刚从李府那边递过来的消息,说是李侍郎私下约了漕运的几个官员,明晚在城西的画舫上密谈。”
宝钗眼睛一亮,接过密信迅速扫过,指尖重重敲在“漕运”二字上。
漕运是林黛玉的地盘,李侍郎这是想绕开她,私下勾结旧部牟利。这倒是送上门的把柄。
她将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火苗舔舐着纸边,烧成一缕青烟。
“知道了,下去吧,盯紧点,有动静立刻来报。”
老仆应声退下,薛姨妈看着她这番模样,忍不住担忧:“宝丫头,你这是要做什么?咱们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?”
宝钗打断她,眼底闪过一抹锋芒,“这才刚开始。李家想利用我薛家的人脉,我何尝不是想借着李家的势,搅乱这潭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