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终于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有训斥的意思,却没什么力气,倒像是小时候在贾府,紫娟说了什么逾矩的话,她想恼又恼不起来的样子。
“你这张嘴,是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“奴婢的规矩,只对旁人有。对姑娘,没有。”
黛玉没有再说话。
紫娟站起来,把燕窝粥端过来,放在她手边。黛玉没有动,目光落在案角那枚从宫里带出来的玉棋子上,出了神。
“姑娘?”
“嗯。”
“粥要凉了。”
黛玉伸手端起来,喝了两口,又放下了。动作很轻,但紫娟看见她端碗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,青筋隐隐浮在薄薄的皮肤下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在潇湘馆的日子。
那时候姑娘也瘦,也咳,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但那时候的瘦,是病的瘦;现在的瘦,是熬的瘦。不一样。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
“紫娟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黛玉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:“你说……一个人若是赢了这么多,为什么夜里还是睡不着?”
紫娟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