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日后,暖阁里的陈皮茶还冒着热气,紫鹃捧着一方乌木托盘进来,上面搁着封火漆印着忠顺王府徽记的短笺:“王爷府里的人刚送来的,说是听闻京中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旧事,特意知会姑娘一声。”
黛玉放下手中的账本,指尖划过那枚烫金印记,缓缓拆开。
笺上字迹寥寥,却是忠顺王亲笔,言明是府中下人听来的贾府后续,念及黛玉曾与贾府有旧,特遣人告知。
她将短笺递给紫鹃,靠着暖炉闭目沉吟。
紫鹃朗声读了起来:
“闻贾府抄没之后,府中余众各有归宿。贾政本是蒙祖上荫庇才得的官职,抄家时查得他虽未直接贪墨,却对府中众人作恶失察纵容,且对宗族子弟管教不力。
陛下念其素来还算安分,未曾施以重刑,只革去所有官职俸禄,贬为庶民,责令迁出荣国府旧宅。
王夫人本就体弱,经抄家一劫,惊悸交加,一病不起。
贾政贬为庶民迁居城郊后,她便跟着守在那破院之中,日日靠廉价汤药续命,不过两三月,便已是油尽灯枯,近来已是水米难进,只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,如今只得亲自下地种菜,变卖些旧物换米度日。
听闻他日日闭门不出,常对着荣国府的方向唉声叹气,悔不当初未能严加管教族人,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贾赦庶次子贾琮,生母早逝无人照拂,抄家后被远亲拐骗变卖,辗转流落南边为奴,此后便没了音信。
邢夫人性子素来刻薄,贾赦获罪后,她被削去诰命,府中私产尽数充公。
昔日养尊处优的夫人,如今只得寄居在贾府旁支的破旧小院里,靠着缝补浆洗换些碎银度日。
因她往日树敌颇多,旁支族人也多有嫌隙,日子过得拮据窘迫,竟比寻常百姓还要难堪几分。
琏二奶奶王熙凤,昔年弄权铁槛寺,贪墨银两无数,抄家时被搜出私放高利贷的账册,陛下震怒,革去诰命,押往狱神庙监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