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杀人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李廷,你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另一个警察从卧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,里面是几个小玻璃瓶。
“这是什么?”警察问蓓薇。
“中药。”她说,“治胃病的。”
“治胃病需要秋水仙碱?”
蓓薇沉默。
警察转向我:“李先生,你见过这些东西吗?”
我看着那些瓶子。和之前她扔掉的瓶子一样,但标签不同——不是手写的,是打印的,写着“秋水仙碱提取物”。
“没见过。”我说。
“撒谎。”蓓薇忽然笑了,“李廷,你见过的。你冲进马桶的那些,和这些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,像看陌生人。
“你承认了?”警察问。
“我承认我有这些药。”蓓薇说,“但不承认我杀了人。那些药是我用来做标本的——我是学中药的,有收集植物标本的习惯。”
“学中药?”警察皱眉,“你不是会计吗?”
“双学位。”蓓薇说,“四川中医药大学,中药学辅修。毕业证在我行李箱里,你们可以查。”
警察对视一眼。
“那陈默吃的饼干呢?”另一个警察问,“包装袋上有你的指纹,也有秋水仙碱残留。”
“饼干是我送的。”蓓薇承认,“但毒不是我下的。我送饼干给很多人,公司同事,邻居,朋友。如果我想下毒,为什么只毒他一个?”
“因为他在日记里写了,”警察拿出复印件,“你威胁他,让他离李廷远点。”
蓓薇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威胁他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……提醒他。”
“提醒?”
“李廷是我男朋友。”蓓薇抬头,看着我,“我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他。但我没杀人。你们有证据吗?有监控吗?有目击者吗?什么都没有,就凭一袋饼干,一本日记,就想定我的罪?”
她站起来,手铐哗啦作响。
“我可以跟你们走。”她说,“但你们查不出什么的。因为人不是我杀的。”
警察看着她,又看看我。
“李先生,”一个警察说,“我们需要你也去局里做个笔录。”
我点头。
蓓薇被带出门时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哀求。
是失望。
深深的失望。
像在说:李廷,连你也不信我。
警局里,我被带进询问室。
简单的房间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贴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。一个中年警察坐在我对面,翻开笔记本。
“李先生,你和林蓓薇什么关系?”
“男女朋友。”
“同居多久了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
“你知道她有这些药吗?”
“……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安眠药,泻药,止痛药。”我说,“她说胃不好,带的。”
“秋水仙碱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警察盯着我:“真的不知道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她威胁陈默的事,你知道吗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陈默死前,有没有跟你提过?”
“没有。”
警察合上笔记本,叹了口气。
“李先生,”他说,“你知道包庇也是犯罪吗?”
“我没包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删掉陈默父亲发给你的短信?”
我愣住。
“我们查了你的手机记录。”警察说,“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,陈默父亲给你发短信,约你见面。你回了‘好’,然后删掉了短信。为什么?”
“……不想让蓓薇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让她看见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停住,“因为我知道她会不高兴。”
“为什么不高兴?”
“因为她不喜欢我和别人走得太近。”
警察重新打开笔记本,记录。
“李先生,”他说,“林蓓薇有很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,对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根据我们的调查,她跟踪过你,监视过你的手机,威胁过靠近你的女性同事。”警察一条条列出来,“现在,一个和你走得近的男性同事死了,死前被她威胁过,死因是中毒,毒药她正好有。你觉得,这只是巧合吗?”
我看着警察,说不出话。
“我们知道你们感情很深。”警察语气缓和了些,“青梅竹马,二十年。但感情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。如果她真的杀了人,包庇她,只会害了她,也害了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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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下头。
“李先生,”警察最后说,“你再好好想想。有什么线索,随时告诉我们。”
他起身离开。
我一个人坐在询问室里,看着墙上的标语。
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
八个字,像八把刀。
两个小时后,我被放出来。
警察说,证据不足,暂时不能批捕蓓薇,但限制她离京,随时接受调查。
蓓薇在门口等我。手铐已经摘了,但手腕上有红痕。她看见我,走过来,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并肩走出警局。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起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一路无话。
到家后,她先去洗澡。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个被警察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。衣服、书本、化妆品散落一地,像被洗劫过。
她洗完澡出来,穿着浴袍,擦着头发。
“李廷,”她说,“我们得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