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战场没有仁慈

是身为守土之将最后的尊严与骄傲!

木巢慈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坚定,其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与退缩之意。

败局已定,唯死而已!

但即便是死,也要站着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死在守卫的位置上!

他缓缓举起了那用布条死死缠绕在手掌,紧握着伴随他半生战刀的手臂。

冰冷的刀身在下方火海般敌军的映照和城头跳动摇曳的火光勾勒下,反射出凄冷而决绝的光芒。

一股惨烈、磅礴、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,从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中勃然爆发,竟暂时冲散了周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。

木巢慈猛地吸了一口气,他发出了此生最为石破天惊的怒吼,声音如濒死雄狮的咆哮,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城外百万大军震天的喊杀声。

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守军心坎上般,传入了他们的耳中:

“将士们!!!看看你们的身后!那里是全阿州!是我们的家!城中有你们的父母高堂,有你们的妻儿老小!有信赖我等,爱戴我等的全城百姓!!”

“我等身为军人,守土护民,职责所在!”

“今日,敌寇虽众,强者虽多,然我等已无路可退!”

“唯有!守住城门!绝不让敌人踏入我全阿州城池半步!!”

“木家军!”

他用尽全身力气,喊出了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,视若生命的队伍的名字。

城墙上下的士兵们,被主帅的决死之气所感染,眼中虽然仍有恐惧,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悲壮。

他们用同样嘶哑,却异常整齐划一的声音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回应:

“木家军!在!”

那声音悲壮苍凉,像是佛最后的绝唱。

木巢慈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,或沧桑,或恐惧的面孔,缓缓地,一字一句下达了他身为主将的最后一道军令:

“本将今日,向你们下达最后一次军令:死战不退!!!”

“遵命!将军!死战!死战!死战!!!”

守军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怒吼声浪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城外的喊杀。

城内的七万大军,面对铺天盖地强者如云的百万敌军,明知必死,此刻竟被激发出了血气凶性,纷纷视死如归,发出了震天的咆哮。

悲壮的气氛弥漫全城。

现实的差距并不会因为勇气和决心而有丝毫改变。

七万对百万,普通军队对拥有十几名陆地神仙,数十大宗师,数百宗师的恐怖力量军队,这注定是一场力量悬殊到极致的死战。

一场从开始就注定毫无悬念的必败之战。

在梵平,昌松以及随后升空的十余名宗门强者,皆是陆地神仙或大宗师巅峰境的带领下。

西荒大军的顶尖战力,如虎入羊群,率先对城墙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
他们根本无需云梯,直接御空飞行瞬间砸落城头!

守军的小六子,那个刚才还在打瞌睡的年轻士兵,脸色惨白如纸,握着刀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,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。

但当他看到一名弟兄被梵平随手弹出的一道气劲打得四分五裂时。

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血气,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嘶吼,竟然举起了手中的刀,踉踉跄跄地朝着梵平安冲去!

这是一场军事力量的碾压,更是一场个人实力维度上的无情屠戮。

小六子的刀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过头顶,梵平安仅仅是淡漠地朝他这个方向随意挥了一下袍袖。

一股无形巨力瞬间降临,小六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,整个人就被无形的气息砸中,砰然一声,当场解体,化为漫天血雾碎肉!

那位想着明日要把媳妇缝制的兽皮大衣带来的老兵,目睹此景,发出野兽般的哀嚎,挺起长枪,凝聚了毕生修为,如同扑火的飞蛾,怒吼着刺向刚刚落地的昌松。

昌松看都未看他一眼,只是随手向下一按,就像是在抹去一粒灰尘。

一股恐怖压力瞬间从天而降,老兵只觉得头顶有一座大山砸落,哼都未哼一声,坚固的头盔连同其下的天灵盖便被硬生生压得粉碎!

此招为昌松的“仙人抚顶”!

一位年轻的小将,身着千夫长盔甲,武艺已达一品武者之境,原本下个月就要迎娶心爱的姑娘。

他亲眼看着待他如子的老兵惨死,悲愤欲绝,狂吼着飞身而起,手中长剑绽放出生命中最璀璨的光华,人剑合一,刺向一位正在操控飞剑肆意屠戮的原宗门长老。

那长老冷笑一声,剑诀一变。

空中穿梭如电的飞剑骤然发出一声尖啸,速度暴涨!

如同一条毒蛇,瞬间在那年轻将军身上连续洞穿了七个来回!

小主,

年轻将军重重摔落在地,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战甲。

他艰难颤抖着从贴身的胸口处,掏出一方绣着鸳鸯的略显陈旧的粉色手帕,那是未婚妻送给他的定情信物。

他紧紧攥着手帕,贴在胸口,望着烽火连天的夜空,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丝温柔而眷恋的微笑,随即眼神涣散,含笑而终。

昌松如入无人之境,一路从城墙头杀到城墙之下。

他甚至无需动用全部实力,单手虚按,磅礴的真气便化作无形力场,将前方悍不畏死,扑杀而来的数以千计的守军士兵牢牢禁锢!

另一只手则运足真气,隔空一掌,遥遥印向那厚重无比的巨大城门!

轰隆!!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
那需要巨木冲车反复撞击才能撼动的包铁城门,如同纸糊的一般,在那隔空掌力之下,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。

城门破开!

“城门已破!全军冲锋!!”

“杀进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