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红登上台的时候,台下已经坐满了。
可二月红的眼睛,却不在台下黑压压的人堆里。
他踩着鼓点上场,水袖一甩,眼波流转间,自然而然地往二楼那个方向瞥了一眼。
二楼雅间,正对着戏台的那个位置,是他每次登台都要看的地方。
起初是无意识的,后来成了习惯,再后来,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了。
那一眼看过去,他的嘴角不自主的微微勾起。
李沧海坐在栏杆后面,胳膊肘撑着栏杆,正冲他挥手。
动作不大,就是手掌抬起来晃了两下,嘴角翘着,眼睛弯弯的,像是在说“我在这儿呢”。
二月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到底是吃这碗饭的,面上很快就稳住了,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唱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趁着转身的一个工夫,又往二楼看了两眼。
第一眼,他看到了李沧海身边还有人。第二眼,他数清楚了:四个。
他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沧海不是一个人来的,他把家里那些人也带来了。
二楼雅间里,黑瞎子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歪在椅子上。
他腿长手也长,屁股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,胳膊却已经搭在了栏杆上,整个人懒洋洋地往下面瞅着,像只晒太阳的猫。
“不愧是当家花旦,”他听了一耳朵,啧了一声,“这二月红,唱得是真好啊。瞎子我在德国听了那么多洋歌剧,也没觉得比这个强。”
张海杏坐在他旁边,难得没有反驳他。
她趴在栏杆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二月红,嘴里也跟着哼哼了两句调子,哼到高音的地方上不去了,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我也觉得不错,”她说,眼睛还盯着台上,“怪不得沧海你
二月红登上台的时候,台下已经坐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