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头发梳得光光的,手里端着茶盘,低眉顺眼的把茶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桌上摆。
丫头放下茶壶的时候,抬眼飞快地看了李沧海一下。
那一眼很快,快得像是不经意,可李沧海是什么人,一眼就看清了那眼底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好奇,是一种她见多了的、压都压不住的不甘心。
丫头放下茶水,退后两步,说了句:“李老板慢用”,转身出去了。
步子不算快,可脊背挺得直直的,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李沧海端起茶杯,没喝,在手里转了转,然后放下了。
“黑瞎子。”
“在呢。”黑瞎子靠在旁边的椅子上,翘着腿,手里捏着颗花生米正要往嘴里送。
“去问一下,今日怎么回事。”
她是熟客,是有专门的人迎她的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,花生米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拍拍手站起来,也没多问。
“得嘞,”
“瞎子我马上去给你问问。”说完就晃悠着出去了。
出去,没过一会儿黑瞎子就回来了。
“问着了,”他往椅子上一靠,翘起腿来,“是那姑娘主动来的。说你是女子,男女有别,让她来给你上东西比较合适。”
“呵!”闻言李沧海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个意思?”黑瞎子往前凑了凑,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,“男女有别?”
李沧海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不怀好意,带着点促狭的意味,上下扫了他一遍,看得黑瞎子后背有点发毛。
“看来人家是没把你放在眼里,觉得你不是个男人。”
“嘿——”黑瞎子一下子坐直了,花生米也不吃了,腿也不翘了,指着自己鼻子,“你这话说的,我怎么了我就不是男人了?
瞎子我堂堂八尺——不对,我堂堂——”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,又指了指旁边从头到尾没出过声的张起灵,“这还有哑巴呢!你凭什么就说我一个人!”
李沧海没接话,端起茶杯喝茶,嘴角微微翘着。
黑瞎子瞪了她一会儿,忽然不闹了。
他往她那边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,换了一副正经的口气:“你跟那丫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?她为什么敌视你?”
他和哑巴都看见了,那丫头一进门,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沧海身上。
不是看客人的那种看,是在认人,在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