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命令,让张维贤这位见惯了统领京营的将领,心头都为之一凛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信王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仁慈,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这位新君,是头猛虎!
朱由检不再看那些必死之人,独自一人,站到乾清宫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前。
身后,是手握京营兵权的英国公。
他伸出手,轻轻搭在门上。
这扇门,隔开的是君与臣,也是生与死。
他吸足气,猛地向前发力!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殿门,缓缓开启一个人的世界。
朱由检一步跨入。
殿内幽暗,他一眼就看到了龙床之上,那个早已僵硬冰冷的身影。
他的皇兄,朱由校。
那一刻,所有的坚强和威严崩塌了。
朱由检再也撑不住,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,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,终于冲口而出。
“皇兄——!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走了!留下这千疮百孔的江山,让臣弟一人,如何支撑啊!”
这哭喊,是手足之情的悲恸。
更是两世为人,那份足以压垮神佛的重担,在此刻的倾泻!
哭声未落,殿外脚步杂沓,王体乾引着张皇后匆匆赶到。
张皇后一见龙床上那熟悉的身影,娇躯剧震,泪水瞬间决堤,悲戚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朱由检强行收敛心神,从地上站起,血红的眼睛转向王体乾,声音沙哑却带着威严。
“传召内阁。”
很快,内阁首辅黄立极,阁臣施凤来、张瑞图、李国普等人,跌跌撞撞地冲进殿来。
他们扑到龙床前,哭天抢地。
哭声中,黄立极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猛地转身,对着朱由检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!请信王殿下遵先帝遗诏,即皇帝位!”
“臣等,即刻拟定登基诏书!”
朱由检默然点头。
他,已经是这座紫禁城的新主人。
天启七年,八月二十四日。
钦天监择定的登基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