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下一秒,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数十艘大小不一、挂着杂乱旗号的旧式战船,正从四面八方,迎着他们的炮火,笔直地撞了过来。
“疯子……这群疯子!”范·德·维克惊恐地叫出声来。
这完全违背了海战的常识。
正常的战术是拉开距离对射,可这群明军,简直是在自杀!
“轰!”
一发链弹击断了冲在最前面那艘福船的主桅杆,巨大的桅杆带着帆布重重倒塌,砸死数名水手。
可那艘船的速度竟然丝毫不减!
李大疤子满脸是血,牢牢把着舵轮,也不管甲板上燃起的大火,嘴里疯狂地咒骂着。
“狗日的红毛鬼!别想跑!”
“老子的新船!”
“那是老子的新船!”
“撞上去——!”
“砰——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,木屑与火星四溅。
李大疤子的破旧福船,像一颗燃烧的陨石,狠狠地嵌入了一艘荷兰武装商船的左舷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艘船都剧烈地震颤起来,荷兰水手们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他们还没爬起来,无数钩锁像黑色的毒蛇,从冒着浓烟的福船上抛了过来,牢牢扣住了荷兰船的栏杆。
紧接着,一群挥舞着长刀和火铳的水手,踩着还在燃烧的甲板,嗷嗷叫着跳上了荷兰船。
“杀——!”
“换新船啰!”
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彻底摧毁了荷兰人的心理防线。
一艘接着一艘。
郑氏的旧船只要靠近,就立刻抛出钩锁,牢牢缠住对手。
有的船甚至在还没靠近时就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,正在缓缓下沉,可船上的水手依然不管不顾,直到最后一刻也要把手里的火油罐扔到对方甲板上。
海面上,火光冲天。
原本整齐的荷兰船阵,被这群疯狗一样的旧船冲得七零八落。
那些高大的盖伦船,此刻像是被蚁群围攻的甲虫,虽然强壮,却寸步难行。
俞咨皋站在旗舰上,看着这一幕,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