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接过笔,拿在手里转着。
“德川幕府咽不下这口气,对马丢了,九州肯定会大动干戈。”
“博多湾的石墙,已经在加固了。”
卫景瑗翻开另一张抄件。
“元寇防垒。当年蒙古人两次跨海,都在那道墙前面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孙传庭盯着海图。
指腹从对马岛一路往南,划过壹岐岛,压在博多湾那段弧形的海岸线上。
“元世祖忽必烈打了两次都没成。”
卫景瑗持笔静立,目光亦落在那道弧形海岸上:
“元人舟师笨重,又遇飓风,登陆即撞石垒,进退失据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。帐帘被一把掀开。
郑芝龙大步走进来,身上的山文甲哗啦作响。
“经略大人,港口库房全掏干净了。这宗氏穷得连裤裆都漏风。”
他拉开一张马扎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几箱烂铜钱,几十匹长毛的绢布,还有十几坛破酒。连个银饼子都没摸着。”
孙传庭没当回事。
“对马岛就是个过路的跳板,真金白银不在这儿。”
郑芝龙直搓手,眼底冒着贪婪的光。
“大人,我在长崎和平户水面上混了十几年。九州这块肉怎么切,我门清。”
他站起来,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海图上。
“博多湾是硬骨头,幕府肯定把重兵全砸在那儿。但九州大得很。”
手掌往下挪。
“萨摩,岛津家。”
郑芝龙压低嗓门。
“我跟岛津家做了二十年买卖。他们恨德川家恨得牙根痒痒。关原那场仗,岛津义弘带人杀出血路才逃回老家。被削了地盘,当了几十年孙子。”
他指节敲着桌板。
“只要我递封信过去,岛津家最起码按兵不动。要是咱们给的好处够大,他们能在南九州直接捅幕府一刀。”
孙传庭抬眼看他。
“几成把握?”
郑芝龙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。
“按兵不动,七成。反咬一口,三成。”
卫景瑗在一旁出声。
“足够了。咱们用不着萨摩人替咱们卖命,只要他们不出兵,博多湾那三万守军就是没人管的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