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闪过。
俘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喉管被割断。热血喷涌而出。
陈辉扔掉短刀,双手接住喷洒的鲜血,直接抹在他们胸前的竹甲上。
“过来!一人沾点血!甲片上用刀砍出点豁口!把头盔扔了,头发弄散!”
陈辉给他们八匹抢来的东洋矮马。
“去平户城给松浦家报丧!两个人进去,如果没出来,就回来报信!
此事大功一件,都给老子平安回来升官领赏!”
四人一拍胸脯,翻身上马。
泥浆四溅。
几匹东洋矮马在坑洼不平的驿道上狂奔。马蹄砸进水坑,甩起大片的泥点子。
马背上的四个人,烂得没法看。
竹甲破烂不堪,边缘全是刀砍斧剁的豁口。头盔早没了,头发被泥水和半干的血浆黏成一绺一绺,贴在头皮上。最重的是那股味儿——人血混着内脏泔水发酵的腥臭。
为了这身行头,陈辉手底下的这四个大明士卒,硬生生在死人堆里滚了半个时辰。
张虎伏在马背上,任由颠簸撞击着胸骨。
他早年在长崎走街串巷做过买卖,一口倭语带着浓重的肥前口音。但此刻,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。
这不是阵前冲杀。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往倭寇的狼窝里钻。
一句话漏了底,他们四个全得被活剐。
“再快点!”
张虎回头暴喝,嗓子劈了音,透着破釜沉舟的嘶哑。
后头的李四没出声,从大腿外侧拔出短刀,照着马屁股狠狠扎了半寸。
马匹吃痛,嘶鸣着猛窜出去。
前方,晨雾被海风撕开一条口子。一座建在山丘上的木头城寨显出轮廓。
平户城。松浦家的老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