锵!
一旁护卫的武士直接抽出了太刀,刀锋贴在张虎的后颈上。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张虎猛地挣开家老的脚,直挺挺地跪起来,双手扯开胸前破烂的竹甲,露出里面一道翻卷的刀伤和一大片烧焦的皮肉。
“大人!您看这伤!这是大号铅弹擦过去的痕迹!”
张虎嘶吼着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那些海贼根本没有阵法!乱哄哄的,但火器极多!他们冲进村子,把山本大人的脑袋砍下来挑在竹竿上!他们把村里的女人全扒光了拖进柴房!粮食、铁锅,连打渔的破网他们都抢!”
他猛地磕头,脑门砸在木板上,咚咚作响。
“小人若有一句假话,愿受磔刑!请大人发兵,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!”
偏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家老的目光在那片烧焦的火器伤痕上停留了很久。
他缓缓转过身,走回主位。
如果是明军主力或者朝鲜军队,绝不会做这种强盗行径。只有四处流窜的海贼,才会带着杂乱的火器,干出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。
可是,松浦家现在拿什么去剿贼?
几百个手里有火器的亡命徒,足以把留守的这几百个老弱病残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“混账东西……”家老咬紧牙关,拳头砸在案几上,“趁着主公不在,敢来唐津湾撒野!”
他猛地扯过一张麻纸,抓起毛笔,笔走龙蛇。
“备马!”
家老将写好的急信塞进竹筒,用火漆封死,扔给门外的亲信武士。
“换城里最好的马!走最近的驿道!把唐津湾被海贼洗劫的消息,火速送到博多湾大营,呈交殿様!”
家老眼底透着焦躁。
“告诉殿様,松浦家老巢危在旦夕,请求大营务必抽调一支精锐,速来平户剿灭海贼!”
亲信武士接过竹筒,重重顿首,转身狂奔而去。
张虎趴在榻榻米上,脸贴着粗糙的草席。
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