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幕府已经摸清了大明倾国而来的底细,知道了这十几万大军的强悍战力,那江户还会傻乎乎地采取“添油战术”,派九州各藩的兵马一批批来送死吗?
绝对不会。
“经略。”卫景瑗喉结上下滚了滚,声音发涩,“幕府明知道我们在福冈设下围点打援的陷阱,他们还会跳吗?”
卫景瑗抓起案上的长木筹,在沙盘上重重画了几个大圈,将福冈城死死圈在中间。
“如果他们不跳……”卫景瑗握着木筹的手在抖,“那福冈城就根本不是大明钓鱼的诱饵,而是德川家光抛给我们的弃子!”
木筹狠狠点在福冈周边的筑前平原上,戳出一个深坑。
“幕府是要用黑田忠之和这座坚城,把咱们这十万主力死死钉在这片平原上!只要咱们在这里耗着围城,德川家光就有足够的时间,在本州岛进行全国总动员。他们会集结二三十万大军,筹备海量的粮草火器。”
卫景瑗木筹顺着沙盘边缘,划向九州南部和海峡对岸的本州。
“等他们准备万全,幕府大军会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不仅是陆路,他们还会拼凑所有能下水的船只,从海上封锁我们的补给线。到那时,在这片平原上被合围的,就不是黑田家,而是我大明王师!”
帐外的四月海风越刮越急,扯得牛皮大帐呼啦作响。
十几万大军孤悬海外,每日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。若是陷在福冈城下旷日持久,就算不被倭人打死,也会被活活饿死、拖死。
原本以为自己是握着鱼竿的垂钓者,谁知一转眼,自己却成了被逼进死胡同的猎物。
孙传庭一直没出声。
他盯着沙盘上的福冈城,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突然,他仰起头,放声大笑。笑声在大帐内来回激荡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张狂与狠厉。
“好!好得很!”孙传庭一把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,剑锋在火光下闪着森森寒气。
咔嚓!
一剑重重劈下。代表福冈城的精致木雕被硬生生劈成两半,碎木屑四下飞溅。
“既然德川家光想用九州当肉骨头,崩碎本督的牙,那本督就顺势把这块肉彻底嚼烂,咽进肚子里,消化成大明的血肉!”
孙传庭猛地转身,凌厉的视线扫过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