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伊!”伊贺流的头目额头贴着木地板,不敢抬头,“山田大人亲手所绘,拼死缝入尸腹。”
松平信纲快步走到沙盘前。
门司半岛。
他将软绢覆在沙盘上,一一比对地形。
大明神机营的火力覆盖区,在软绢上被抹得干干净净。旁边的滩涂死角,赫然画着粮草辎重的标记。
“火炮死角……”松平信纲低声念叨,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“大明人故意虚张声势!把几十万石粮草堆在无遮无掩的海滩上,赌我们不敢从浅滩强攻!”
“主公!”一名家臣抬起头,“几日前毛利大人刚在门司海滩折了万人。大明火器凶猛,此图会不会有诈?”
“混账!”松平信纲将软绢甩在那家臣脸上,“大明若要设伏,随便找个细作放假消息便可。何须让伊贺流最拔尖的死士潜入中军?这图,是用十三条精锐人命填出来的!”
他拔出太刀,刀尖直指沙盘上的滩涂。
“大军屯田,他们要拔我大和的根!烧了他们的粮,小仓城就是一座死城!”松平信纲环视众将,“集结一万旗本武士,一万常备足轻!今夜子时涨潮,全军泅渡!直捣明军粮仓!”
“嗨伊!”
子时。
关门海峡。
北风刮在脸上生疼。两万幕府军踩着齐腰深的海水,顶着浪头往南岸摸。
没有火把。所有人嘴里咬着竹片。
海水冷得刺骨,前锋的五千名旗本武士走在最前面。他们披着坚固的日式具足,手里攥着打刀和长枪。
不到半个时辰,先头部队踩上了滩涂的烂泥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大明的夜不收全无踪影,连个巡夜的锣声都没响。
前锋大将压低身子,借着微弱的月光,前方连绵不绝的军帐和堆积成山的麻袋轮廓越来越清晰。空气里飘着一股粗糙的粮糠味。
“大明粮仓!”大将拔出打刀,向前一劈。
五千武士压着脚步,冲向毫无防备的帐篷区。薄弱的木栅栏被轻易推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