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面上,散落着江南传回的加急密奏。松江府银行被挤兑、士绅雇地痞围县衙、洋和尚当街煽动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白纸黑字。
张溥出身江南,他太知道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了。
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,张嘴闭嘴“为民请命”,背地里全把最底层的穷苦百姓推出去挡刀。前脚佃户因为交不起租子卖儿鬻女,后脚他们就在茶楼里喝着十两银子一两的雨前龙井算计朝廷。
他一把扯过一张宣纸。
狼毫笔饱蘸浓墨。手腕悬空,重重落笔。
《谁在吸大明的血?——揭秘劣绅的阴阳账本!》
笔尖在纸上疾走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张溥抛弃了所有文人引以为傲的平仄对仗,不用任何华丽辞藻。
他要的,是一把杀人的快刀。
用能直接捅进百姓心窝子里的白话。
“松江的百姓们!你们真以为村里的老爷们是在替你们抗税?放他娘的狗屁!”
“你们地里打出三斗粮食,朝廷只收一斗。剩下的两斗去哪了?全进了那些教你们去围县衙的老爷肚子里!”
“他们为什么怕朝廷量地?因为他们名下有一万亩良田,却一文钱税都不用交!而你们家里只有三亩薄地,却要替他们把那一万亩地的税全交上!”
张溥越写越快,胸膛起伏不定。
“他们拿银子给洋和尚,让洋和尚给你们发粥,怂恿你们去闹事!为什么?因为你们一闹,朝廷的官差就不敢去量他们家的地!”
“醒醒吧!你们以为自己在反抗暴政,其实你们是在给吸干你们血的蚂蟥看家护院!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张溥手腕猛地一甩。
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