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匹以上,两成。”
“万匹以上,四成。”
“若货品上等,价高利厚,加至五成。”
毕自严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陛下,商贾最善钻空。若他们拆作数十家商号,借不同船只报关,或绕开正港私下出海,市舶司如何稽查?”
朱由检冷笑。
“那就让他们拆不起。”
毕自严抬头。
朱由检道:“凡出洋纺织品,必须领海贸牙牌,入市舶司验货造册。无牌出海者,皆以私货论。”
“同族、同账房、同船队、同货主,皆合并计数。”
“敢假借人头拆分报税,一经查出,船货入官,人犯下狱。”
孙承宗缓缓点头。
“陛下是要用市舶司锁货,用水师锁海。”
“不错。”
朱由检看向墙上舆图。
“海路险恶,倭寇、海盗、红毛夷都盯着货船。几条小船私运出海,不过是把货送到别人刀口上。”
“他们若想把十几万匹布安稳送到南洋,就必须结成大船队,雇人护航,走正港出海。”
“只要他们走正港,市舶司就能验货。”
“只要他们结大船队,货量就藏不住。”
朱由检的手指重重落在浙闽海口。
“交税者,水师护航,市舶司给凭照。”
“不交税者,便是私货。”
“待东海战局稍定,水师战船便要巡弋浙闽海口。谁敢瞒报走私,谁的船货便入官;敢抗拒盘查,便连船带货抄归朝廷。”
毕自严后背生出一层冷汗,眼中却越来越亮。
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。
这不是纵容江南商帮。
这是放他们入局。
用海外数倍暴利诱他们掏出银子,建坊、造机、雇工、织布。
再用市舶司的账册和水师的大炮,卡住出海咽喉。
朝廷不必先掏本钱,也不必替他们担海上风险。那些商帮越贪,织机转得越快,最后搬进国库的银子也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