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在金砖上拖出长长的印记,触目惊心。
朝堂上噤若寒蝉。
杀戮虽能立威,但若灾情不解,天依旧不下雨,这口杀人的刀,早晚会被反噬。
就在群臣以为皇帝会继续部署平乱事宜时。
朱由检却微微仰起头,目光越过皇极殿高大的门槛,望向外面那片阴霾且没有一丝雨意的苍穹。
他沉默了良久,忽然开口。
“杀人,是除人祸。”
“但朕,还要去会会这天灾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异常平静,但在这平静之下,却压抑着连天地都要为之侧目的疯狂与傲骨。
“传旨钦天监,礼部,太常寺。”
“七日之后,朕要亲赴西山祈雨台!”
此言一出,本就神经紧绷的百官,犹如被晴天霹雳击中,立时炸开了锅!
“陛下不可啊!”
左都御史刘宗周猛地抬起头,惊恐万状地喊道,“西山祈雨,乃是国之大典!如今时气不调,若……若祈而不雨,那些贼子必会借此大做文章,说上天抛弃了大明,动摇国本啊陛下!”
毕自严也急了:“陛下!国库尚有余粮余银,咱们凭人力慢慢赈济,定能熬过此劫,万不可将大明的国运,交予虚无缥缈的天意啊!”
他们是真心害怕。
连年大旱,岂是做一场法事就能下雨的?
一旦皇帝亲自斋戒沐浴,站在祭台上求雨失败,那就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承认了自己不受上天眷顾!
那之前杀的士绅,就会立刻成为天下士林眼中的“殉道者”,皇帝的威望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!
这是拿大明皇帝的九五之尊,去跟老天爷豪赌!
朱由检看着底下急得满头大汗的心腹重臣,唇边浮起冷淡的笑,满是睥睨天下的气魄。
“把未来交给天意?”
他缓缓走回龙椅,大刀金马地坐下,双手按在雕龙扶手上,身姿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。
“朕十七岁登基,内除阉党,外抗建奴。国库空虚,朕去抠!
九边无粮,朕去筹!哪怕是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,朕也从未将大明的命运交给过老天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