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内阁辅臣隐晦地交换了眼神。首辅整了整素服，昂首跨步出列。

“臣等以为，大行皇帝再造乾坤，功同开国，理当称‘祖’！”

首辅声音洪亮。称祖，这是朝堂共识。崇祯的功绩，早就突破了“宗有德”的范畴！

“然，古有明训！庙号之制，官方定规只有‘太、高、世、中’四等褒字。”

首辅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无比凝重，带着极深的试探。

“大行皇帝力挽狂澜，如汉之光武帝。臣等提议，大行皇帝庙号，当定为——世祖！”

“世祖？”

朱慈烺轻轻念着这两个字。

他没有立刻发作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一双和崇祯帝极为相似的眼睛，盯住了阶下的首辅。

大殿里安静了三息时间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，次辅硬着头皮跨出班列，深深拜倒。

“陛下！世祖之号，历来唯有开创中兴基业之绝代帝王方可配享！”

“前有汉世祖刘秀，今有大明世祖皇帝，此乃百官共议，正合天道礼法啊！”

“合天道礼法？”

朱慈烺冷笑出声。

笑声极轻，却如生锈的钝刀，狠狠刮过所有文官的心头！

他缓缓站起身，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满殿缟素中，刺眼夺目！

“首辅，你来告诉朕。汉世祖刘秀，为何称‘世祖’？”

朱慈烺一步步走下御阶，脚步声落在众人耳里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首辅额头渗出冷汗，强作镇定：“回陛下，汉光武帝扫平王莽之乱，光复汉室，故称世祖……”

“荒谬！”

朱慈烺猛地发出一声暴喝！

声如雷霆，震得大殿穹顶灰尘簌簌落下！

“汉光武帝刘秀，是西汉旁支宗室！他是以旁支身份重建帝统，世系发生了转移，才用‘世祖’！”

朱慈烺目光如刀，狠狠剜过前排的绯袍大员。

“朕的皇考，是天启帝的亲弟弟！是大明嫡系血脉！是兄终弟及的正统！”

小主，

“大明的帝统，何时断过？！”

“大明的世系，何时移过？！”

朱慈烺指着首辅的鼻子，厉声怒斥。

“你们给先帝定‘世祖’，是在指桑骂槐，暗指我大明正统中断，先帝是以旁支篡逆吗！”

轰！

这顶诛心的大帽子扣下来，满朝文武骇得魂飞魄散！

刚才还言辞凿凿的内阁辅臣们，如同被抽断了脊梁，齐刷刷跪倒一片！

“臣等万死不敢有此大逆之心！请陛下明鉴！”

首辅伏在地上，声音疯狂发抖。

朱慈烺冷冷地看着这群伏地战栗的权臣。

他当了三十多年太子，亲眼看着锦衣卫抄了无数贪官的家，太清楚这帮人的花花肠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