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岳脸上露出混合着快意与狰狞的神情,仿佛已经看到林枫被打成筛子的模样。
“最后通牒!”他嘶声喝道,“放下一切抵抗,双手抱头跪下!否则,格杀勿论!”
林枫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荒野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着硝烟与尘土的苦涩。然后,他将这口气缓缓吐出。
随着这口气的吐出,他整个人的“存在感”陡然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林枫是一座沉默的冰山,那么此刻,冰山轰然崩塌,露出的却是其下汹涌澎湃、欲要焚尽一切的熔岩地狱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恍若实质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!
那并非简单的杀气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蛮荒的威压,仿佛远古的凶兽挣脱了枷锁,向着现代文明亮出了染血的獠牙!
“呼——!”
以林枫立足点为中心,一圈无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,地面的尘土碎石被卷起,枯草齐刷刷向外倒伏!
离得最近的那些士兵,心脏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,脸色“唰”地惨白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、
最深沉的恐惧攥住了他们的灵魂,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迟迟无法压下!
宋振国眼皮猛地一跳。高震大校锐利的眼神骤然收缩,身体下意识进入了最警觉的临战状态。秦岳更是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宋老,”林枫开口,声音并不高亢,却如同闷雷滚过荒野,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
“今天,我会带着我的兄弟,从这条路走过去,踏过界碑,返回天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冷电,刺破空气,直射宋振国:
“路,就在那里。你可以让你的人让开,也可以……下令开枪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如同锻打的精钢,撞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与心防上:
“但如果你选择了后者——我林枫以我的生命和荣耀起誓:在此地,此刻,所有向我天庭举起武器的人,包括你,宋振国!”
他抬起手,食指缓缓点过宋振国,点过高震,点过秦岳,点过那一片黑压压的士兵和冰冷的钢铁造物:
“你们,将没有人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。这,只是开始。
只要我林枫一息尚存,只要我‘天庭’还有一人立于此世,极北之地,将永无宁日!
我会用你们无法想象的方式,让你们,
和你们背后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魑魅魍魉,付出血的代价!我说到,做到。”
死寂。
旷野之上,只剩下夜风呼啸,直升机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,以及无数人压抑到极致、几乎窒息的心跳声。
林枫的话,不是威胁。
是宣战。是一个个体,向一个庞大派系、向不公与阴谋发起的、决绝的死亡宣战。
宋振国拄着手杖,静静地站在那里,脸上所有表情都已收敛,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。他审视着林枫,目光仿佛要穿透皮肉,直视那具躯壳里燃烧的奇异火焰。
半晌,他缓缓摇头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,却更显森寒:
“年轻人,有锐气是好事。但过刚易折。你或许很特殊,拥有一些…令人惊讶的能力。
可你要清醒地认识到,个人的勇武,在国家的暴力机器面前,终究只是萤火之光。
小主,
时代变了,不是靠一把刀就能啸聚山林的古代了。”
“国家的暴力机器?”林枫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而冰冷,充满了讥诮,“宋老,您身后这些虎狼之师,他们手中的枪,身上的军装,心中的信仰,究竟属于这个国家,
属于人民,还是……仅仅属于您宋家,属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链条?
当他们奉命向一个揭露黑幕、自卫反抗的军人开枪时,他们扞卫的,究竟是什么?
是国法,还是某些人的私欲和肮脏秘密?!”
诛心之言!
比刀剑更锋利,直指核心!
宋振国握着杖头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不再试图进行任何语言上的交锋。
那双阅尽风云的老眼里,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只剩下铁血将领下达总攻命令时的绝对冰冷与残酷。
他缓缓地、坚定地,将手中的檀木手杖,举高了几分。
只要这只手落下——
两百支自动步枪将喷吐火舌,编织成死亡的金属风暴;重机枪的怒吼会撕裂肉体;
火箭弹将覆盖这片区域,将一切化为焦土;武装直升机的机炮会扫清任何残存的生机。
秦岳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高震微微抬起右手,准备挥下。所有士兵的呼吸屏住,食指预压扳机。
刀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野兽般的咆哮。山猫弓起了背,断骨摩擦发出轻响。铁拳将受伤的腿狠狠踩进地面,稳住身形。
土狼推开了搀扶他的,冷月,摇摇晃晃地站直,咧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。十一个人,如同十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生死一线。
千钧一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