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医生和他的团队还会远程关注你们的康复情况,定期过来巡查。他说…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…‘低刺激的、常态化的环境’来进行…‘适应性过渡’…”王阿姨谨慎地选择着用词。
适应性过渡…低刺激环境…
程野立刻明白了。他们从极端的“实验对象”被投放进这个模拟的“正常世界”,本身…就是康复计划的一部分。李医生…依然在观察,只是从台前,转到了幕后。
王阿姨小心地喂他吃了小半碗温热的粥。过程有些笨拙,程野也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照料,但他身体极度虚弱,只能接受。粥的温度和清淡的米香,简单却真实,一点点唤醒着他麻木已久的味觉和吞咽功能。
吃完东西,王阿姨收拾碗筷出去了,叮嘱他好好休息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阳光在房间内缓慢移动,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。窗外传来遥远而模糊的城市背景音——车流声、隐约的喇叭声、甚至还有几声鸟鸣。
一切…普通得令人窒息。
他大部分的意识和感官,似乎都被那场漫长的实验…永久地改造了。它们对眼前这个平静、温暖、正常的世界反馈迟钝,却不由自主地、全身心地…聚焦到了那面普通的隔墙上。
他屏住呼吸,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来自隔壁的声响。太安静了。只有那规律而微弱的仪器滴答声,证明着她的存在。
他下意识地…尝试去“感觉”那道连接。
自从被转移出来,注射了最后一剂“维持性”药物后,那种…无处不在的、强烈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…“同步感知”…就…极大地减弱了。仿佛从一场持续的高烧中骤然降温,留下一种…虚幻的“空洞感”和生理性的“戒断不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