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是千军万马，刀矛无眼。一旦灵力枯竭，失去轻身术与护身灵力的依仗，落入追兵手里，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
冷汗顺着她的鬓角缓缓滑落。楚梦咬了咬牙，强压下心底生出的慌乱，不肯放慢脚步。村庄近在眼前，哪怕身体越来越沉，她也必须冲进去。

身后，校尉的呼喝、士兵的呐喊、震天蹄声，距离她越来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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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下的每一步，都变得愈发沉重。

灵力不受控地向外淌着，刚才还轻盈如风的身子，此刻像是坠上了沉甸甸的铅块。楚梦胸口阵阵发闷，呼吸粗重起来，双腿一阵阵发软，那座近在咫尺的小村庄，明明只剩几十步的距离，跑起来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。身后马蹄滚滚，喊杀声越来越近，长矛闪动的冷光，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绝望刚刚爬上心头，村口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柴门一开，三四名布衣妇人匆匆冲了出来。她们脸上满是惶恐，却没有缩回身子，一眼望见被追兵紧咬不放的楚梦，几乎没有半分犹豫。最年长那名妇人快步上前，一把攥住楚梦冰凉的手腕，另外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
“快！跟我们走！”妇人压低声音急声催促。

没有多余问话，几人拽着楚梦，转身就往村子深处飞奔。

楚梦本就快要撑不住，被她们一拉，借着这股力道，踉跄着穿过坑洼不平的土路，钻过两道低矮篱笆，七拐八绕，避开村口那条大路，一路奔到村子最靠里一间破旧茅屋跟前。妇人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半扶半拽将她拉进屋，又飞快落上门闩，拖过墙角一堆干枯柴草挡在门边。

狭小茅屋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飘着干草、泥土还有一点淡淡的粗粮气味。几扇小窗破破烂烂，只用几块旧布简单遮挡。

直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、士兵的喝喊声从村道口远远掠过，几个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年长妇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，低头看向面色发白、浑身脱力的楚梦，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唉，也不知道这又是谁家可怜的女娃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满是悲悯，“要是方才慢上片刻，落到那些兵痞手里，这么俊俏的女娃哪里还有活路。”

旁边另一个抱着竹篮的妇人跟着摇头，眉眼间一片愁苦：“这世道呀，太乱了。打仗打得没完没了，兵来了抢，匪来了夺，老百姓哪里还有安生日子可过。”

楚梦背靠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，胸口不住起伏。她试着再调动一丝灵力，经脉里空空荡荡，外泄依旧没有停下，身上那一份异于常人的力量，还在一点点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