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拨弄灯芯的手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孙铭闭上眼,复述那仿佛烙在耳膜上的、夹杂着巨大电流噪音和爆炸背景音的、破碎的句子:
“……告诉家里……‘灯塔’……必须亮……值了。”
说完,孙铭猛地睁开眼,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地,大步走向门口,拉开门,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里。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内外。
指挥部里,重新只剩下楚风一个人。
和那盏沉默燃烧的油灯。
他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贴着胸口衣袋的位置,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仿佛带着牺牲者最后的体温和重量,烫得他心脏微微抽搐。
他缓缓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些代表脆弱希望和巨大风险的红圈。
“‘灯塔’……必须亮……”
他无声地,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去指那些红圈,而是握成了拳头,用指关节,轻轻地、却极其坚定地,叩了叩地图上海岸线的位置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像心跳,像战鼓,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但油灯的光,
依旧倔强地亮着,
试图刺破这一小片,
沉重的黑暗。
而更深的黑暗中,
那把名为“手术刀”的寒锋,
已然,
悄然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