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在这一刻,在经济战这条隐秘的战线上,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。
中午时分,张家集。
粮站门口果然挂出了醒目的木牌,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凭‘华元’平价购粮,每人每日限X斤”。旁边还有盐、油、火柴的价格。
起初,人群还围在外面观望,窃窃私语,不敢上前。直到那个早上散播谣言最起劲的老旱烟,被两个表情严肃的民兵“请”到了粮站前,旁边还跟着低头耷脑的那两个货郎。保卫干部当众宣布了他们造谣和非法收购“华元”的行为,然后指着粮牌:“你们不是收了不少‘华元’吗?不是信这钱还能用吗?现在,当着乡亲们的面,买!”
老旱烟脸涨成了猪肝色,在众人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下,哆嗦着掏出几张皱巴巴的“华元”,按牌价买了几斤粗粮。粮食过秤,倒进他带来的破布袋里,沉甸甸的。
接着,那两个货郎也被迫照做。
买来的粮食,当场就被干部分给了几个衣衫褴褛、明显是真正断粮户的老人和孩子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:“真能买粮!”
“牌价没涨!”
“这帮狗日的,自己收钱,却骗咱们说钱要废!”
嗡的一声,人群炸开了锅。怀疑和恐慌,开始被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和重新燃起的希望取代。有人开始试探着走向粮站,掏出捂得发热的“华元”……
风,还在刮。
但集市上那股阴湿的、发霉般的恐慌气味,似乎被粮站里飘出的、实实在在的粮食味道,冲淡了些许。
钱掌柜站在“德兴隆”的门口,远远看着粮站前的这一幕,手里那张被捻了半天的“华元”,终于又被他慢慢抚平,小心地折好,放回了内袋。
他转身回到店里,对忐忑的伙计挥了挥手:
“开门,正常营业。”
“收‘华元’。”
“……按牌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