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走回桌边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苦涩的回味,却让他精神更加集中。
“怎么办?”他放下茶杯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,那股惯有的、仿佛能劈开一切困难的悍勇之气再次升起,“硬扛,肯定不行。三线作战,我们耗不起。所以,必须有所取舍,有所侧重,利用矛盾,争取时间!”
他重新走到地图前,语速加快,思路清晰:
“第一,对苏联。”楚风在北面画了一个虚圈,“他们最想要的是战略缓冲地和势力范围。我们给不了,但可以暂时不与他们发生直接正面冲突。保持低调接触,在一些非核心的技术领域(比如他们可能愿意出售的重型机床、水电设备)可以尝试接触,用粮食、煤炭等实物交换。同时,要严密防范他们通过地下渠道在我们内部搞渗透、搞破坏。‘谛听’要加强对北边情报的搜集,特别是他们与延安,甚至与重庆方面的互动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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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对美国。”楚风在东面海上点了点,“史密斯代表的是另一种思维——利益交换和前沿布局。我们拒绝了港口的条件,但技术交换的大门没完全关死。老方,你接下来可以和史密斯保持非正式的接触,探探口风。我们可以用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来换——比如,我们独特的山地作战经验总结、对日军战术的一些分析,甚至……在某些非关键矿产资源的信息上,可以适当提供一些模糊的数据。但核心原则不变:主权问题、核心技术、军工命脉,绝不拿来做交易。海上力量,立足自身,加紧‘老火铳’上船的改装和‘海魂’支队的训练。告诉‘浪里蛟’,仗要打,但要打巧仗,打近战、夜战,发挥我们的长处!”
“第三,对重庆。”楚风的手指重重戳在南面和西面的蓝色箭头上,语气转冷,“这是目前对我们威胁最直接、也最急迫的一方。军事上,必须保持高压防御姿态,黄河渡口的教训要记住,各防线要加强工事,储备弹药。李云龙那边,要密切协同,形成犄角之势。经济上,巩固‘华元’,发展生产,用实实在在的物资保障和民生改善,来对抗他们的金融攻击和谣言攻势。政治上,”楚风看了一眼赵刚,“老赵,这方面你多费心。要团结根据地内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包括那些摇摆的地方士绅、知识分子。同时,利用我们控制的宣传渠道,揭露重庆方面腐败无能、消极抗日、积极内战的本质!要把‘我们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战’这面旗帜,牢牢竖起来!”
他一番话说完,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。炉火噼啪,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孔。
赵刚率先点头,眼中闪烁着光芒:“利用矛盾,争取时间,发展自己!楚兄,这个思路清晰!对苏联,虚与委蛇;对美国,有限接触;集中主要力量,应对重庆的正面压力。同时,把我们自身的发展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!我完全赞同!”
方立功也慢慢消化了楚风的策略,脸上的惶急之色褪去不少,代之以一种执行者的专注:“团座,我明白了。对外,咱们不能同时树敌,得让他们互相牵制。对内,军工、粮食、金融、教育,这几件大事,一刻也不能松劲。我马上根据这个思路,细化各项工作的安排和资源调配。”
“没错。”楚风走到两人中间,双手按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目光如炬,扫过两位最重要的战友,“老方,老赵,接下来的日子,不会好过。我们拒绝了最容易的捷径,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。压力会更大,困难会更多,暗箭会更冷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但是,这条路,是我们自己的路!每一步,都是我们用自己的脚踩出来的!每一砖一瓦,都是我们用自己的手垒起来的!”
“别人给的蛋糕再大,里面可能藏着刀子。自己种出来的土豆再小,吃着心里踏实!”
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不用看莫斯科的脸色,不用跪舔华盛顿的靴子,更不用理会重庆的号令,我们中国人,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头脑,照样能在这片土地上,活得堂堂正正,活得越来越好!”
这番话,如同一股滚烫的铁流,注入方立功和赵刚的心田。所有的担忧和压力,仿佛都被这灼热的信念暂时熔化了。
“干他娘的!”方立功难得地爆了句粗口,狠狠一拳捶在桌上,“团座,您指方向,我老方就算跑断腿,也得把后勤和家底给您管明白了!”
赵刚也重重地握了一下楚风的手臂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