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又抽完了。
孙铭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然后他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世界地图,很大,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。
地图是旧的,有些国家的边界线已经变了,用红铅笔修改过。上面贴着很多小旗子,红的,蓝的,绿的,用图钉固定。
红色的是已知的己方情报点,很少,稀稀拉拉的。
蓝色的是重点监控目标。
绿色的是……潜在的可发展区域,更少。
孙铭看着这幅地图,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从北京开始,慢慢移动。
划过蒙古,苏联。
划过中亚,中东。
最后停在非洲——那片广袤的、形状不规则的大陆上。周国安去的地方,在靠近西海岸,他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,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但孙铭知道那里。
知道那里有铀矿,有部落冲突,有西方公司的勘探队,还有……葬身海底的同志。
“老周,”他对着地图,低声说,“你的路,还没走完。”
声音在空荡的档案室里回荡,很小,很快就被寂静吞没了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又停了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
昏黄的灯光,陈旧的档案柜,满桌的烟灰,还有墙上的世界地图。
这里存放着很多人的过去。
而他要做的,是给更多人,开辟未来。
他拉了下灯绳。
咔哒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。
只有门缝底下,透进一丝走廊里微弱的灯光。
他关上门,锁好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,一步一步,向上。
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