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音色会很差。”他说,“像电子琴,还是最便宜的那种。而且电路可以简化,但功耗……”
“能降到多少?”
王工想了想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。
算了五分钟。
“如果只保留核心振荡器和功放,去掉所有冗余……也许,能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。”
“重量呢?”
“能减一半。”
楚风点点头。
他走到机械组那边,看着那个拆开的八音盒。
“赵总,”他说,“如果……我们两条腿走路呢?”
老赵抬起头。
“机械的,继续优化。但目标不是完美,而是‘保底’——万一电子的不行,至少有个机械的能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电子的,按王工刚才的思路,搞个最简版。不要追求音质,只要能响,能听出是《东方红》就行。”
老赵皱起眉:“楚部长,这……这不就成四不像了?机械的不完美,电子的也简陋……”
“我们要的不是艺术品。”楚风打断他,“是要一个能上天、能工作、能唱出声的东西。”
他拿起那个机械八音盒,轻轻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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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的齿轮哗啦响。
“这东西,在地面上,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,也许能工作。”他说,“但上天呢?负一百多度的低温,正一百多度的高温,真空,辐射,振动……”
他看着老赵。
“它太娇气了。”
又看向王工。
“你们的电子方案,也太复杂了。”
他放下八音盒。
“咱们得换个思路。”他说,“不要想着造一个完美的、会唱歌的星星。就想着造一个……皮实的、摔不坏的、怎么折腾都能出声的铁疙瘩。”
他想起儿子石头小时候玩的拨浪鼓。木头做的,用旧了,漆都掉了,但怎么摔都响。
“就像农家孩子。”他说,“穿得破,吃得差,但身子骨结实,经得起摔打。”
车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咕噜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赵叹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他说,“把机械结构简化,去掉那些花哨的冗余。但精度……”
“精度可以降。”楚风说,“只要能响。”
他又看向王工。
“你们也是。别想着跟国外比音质,就想着怎么用最少的零件、最少的电,把那个旋律弄出来。”
王工用力点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:“我……我今晚就重新设计!”
“对了。”楚风想起什么,“电子组缺人吗?”
“缺!”王工说,“尤其是懂音乐又懂电路的……”
“给你调个人。”楚风说,“从音乐学院借调的,昨天刚报到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”
旁边一个年轻女技术员小声说:“叫林小雨。在隔壁调试室呢。”
楚风走过去。
调试室更小,更像个小书房。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个示波器。她戴着头戴式耳机,闭着眼,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。
桌上散落着几张乐谱,上面用红笔标满了记号。
楚风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