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“林院长,药是救人的,也是救己的。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有些账,糊涂着对大家都好。非要较真,恐怕下次碎的,就不只是药瓶了。”**
纸的右下角,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——一个被打碎的玻璃药瓶,旁边滴着几滴墨点,像是药液,也像是……血。
小赵紧张地看着她:“林院长,这……这是不是……”
林婉柔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握着纸条的手指冰凉,微微颤抖。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不仅威胁她,还暗示知道她孩子上次差点被拐的事(“下次碎的,就不只是药瓶了”)。
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把纸条慢慢折好,放回信封,然后对小赵笑了笑,虽然那笑容很勉强:“没事,小赵。可能……是谁的恶作剧。你去忙吧,这件事不要对别人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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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赵将信将疑,但还是点点头,敬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林婉柔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摇曳不定,显得格外脆弱。
恐惧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她。不是怕死,是怕这种藏在暗处的、不知来自何方的恶意,怕保护不了自己,更保护不了孩子和那些信任她的伤员。她只是一个医生,她只想救人,为什么这么难?
她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,但此刻,她却仿佛闻到了那封信纸上劣质墨汁的臭味,还有背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,散发出的冰冷腥气。
过了很久,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,从高高的窗户外透进来,驱散了煤油灯的最后一点昏黄。
林婉柔抬起头,脸上还有泪痕,但眼神却慢慢恢复了清明,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。她撑着门板站起来,腿有些麻,踉跄了一下。
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个装着威胁信的信封,没有扔掉,而是把它和那张记录着疑点的纸,放在了一起。然后,她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白色医护服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她知道,这个“新战场”,比她想象的要黑暗,要肮脏。但正因为黑暗,才更需要有人举起灯,哪怕只是一盏微弱的煤油灯。
楚风在扛着外面的大山。
她这里,必须把内部的蚁穴,一个个挖出来,哪怕会惊动藏在里面的毒虫。
她端起已经冷透的水,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顺着喉咙流下去,却像浇在了心头的火焰上,让那簇火,烧得更冷静,更执着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清晨医院特有的、带着寒意的空气涌了进来,混合着苏醒过来的细微声响。远处,工厂的轰鸣依旧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她的战斗,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