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教长老收起银盒。
众长老背负双手,一边闲聊一边朝大门悠悠走去。
他们谁都没注意,一只脏兮兮小野猫悄悄钻出草丛,无声无息走到墙根底下,轻巧纵身一跃,脚爪踩墙砖缝隙,噌噌、噌噌、噌噌,三下两下窜上院墙,沿墙头一路奔跑,拐个弯,跳上院门侧面飞檐。
它摆出一副如临大敌架势,怒目圆睁后背弓起,鬃毛尽数炸开,尾巴高高竖立,龇牙咧嘴不停低吼示威:呼——呼——
奇怪的是,它面前除了空气,别无一物。
“滚开!”
魑羽瞪着小野猫,大声呵斥。
他并不担心暴露自己,因为,他现在只是一缕幽魂而已,无论如何大喊大叫,缥缈峰上这帮蠢货也听不见一个字。
他的肉身已在焚元鼎中化为乌有,甚至连飞灰都不剩一粒。
他本以为这次真的完了,万万没想到……
当鼎盖打开瞬间,他不由自主跟随白雾一齐往外奔涌,如一缕轻风飘浮于屋顶之上,他这时才意识到,自己居然成功逃脱,元神虽受重伤,但未被毁灭。
三魂七魄,尚存一魂一魄。
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焚元鼎乃炎圣殿镇殿之宝,无上炼化神器,再加上五大圣殿联手,连续炼化七七四十九个时辰,哪怕再强大的元神也抵挡不住。
五大圣殿与自己仇深似海,死在他手上的长老、弟子不计其数,前几天还杀了一位掌殿天师,这帮家伙恨不得寝皮啖肉,绝无可能手下留情。
那究竟是何缘故?
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,忽然间,意识一阵阵恍惚,记忆时断时续、时有时无,这让他既恼火又沮丧,仿佛专心致志读一本书,读着读着,发现大多数都是空白页。
唉,失去二魂六魄,记忆难免会缺失许多、许多。
他记得有人背叛自己,被迫独自逃到煌月,遭五大圣殿伏击失手被擒。至于叛徒是谁?他们为何背叛?全忘的干干净净,真的像一张白纸,没有任何痕迹。
更可怕的是未知。
有很多重要的事,他知道它们一定存在,但不知道是什么。这让他极度惶恐不安,自己可能随时随地身处危险,却浑然不知。
不过,他现在顾不上焦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