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啦!
他用力扯下一条袖管,系在脑后蒙住口鼻,伸手往灰烬堆里扒拉。他像只土拨鼠一样,一边挖洞一边往上爬。
每动一下,扬起的灰尘就呛得他眼泪直流,脖颈、裤腰……每个缝隙都钻入粉末,弄得他浑身奇痒无比。
他爬啊爬,爬啊爬。
终于,双手一空,不再触摸到任何阻碍。
他小心睁开眼睛,头顶上方出现一丝微弱的亮光。
小主,
总算爬出来了。
他手脚并用爬出灰烬堆,站在一片烧黑的砖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此时正值深夜,外面漆黑一片,只有天边挂着一弯残月,洒下些许清冷的银辉,勉强给视野提供一点光亮。
嘶——
无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前的景象实在让他触目惊心。
整个枯月寨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。
高高低低、鳞次栉比的竹楼,全部消失不见,只剩下满山焦黑的残垣断壁,像是一具具烧焦的骨架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别说人声,就连虫鸣也听不到一声。
偌大的寨子,就这样被彻底抹去了。
无弃仿佛听见上千个冤魂,在耳边凄厉地呼号泣诉。
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番场景——蕙兰老家石榴村,横七竖八的残肢,殷红刺目的鲜血……
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他忍不住紧紧攥起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罪魁祸首,都是该死的长生教!
他站直身子,环顾四周。
竹子寨墙已被烧得干干净净,无遮无挡,视线可以一直延伸到山坡下那条湍急的河流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被岸边一处摇曳的光亮死死吸引。
在埠头旁边,隐约停泊着一艘乌篷船。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在夜风中孤寂地摇曳,显得格外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