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来才知道,那天在幕后面试的不是别人,竟然是金匮坊的大老板。
涟儿在金匮坊勤勤恳恳,上上下下都喜欢他,二十二岁就坐上风眠分号三柜的位置,前途不可限量。
去年秋天一天晚上,涟儿忽然带回一个年轻女人,郑重其事对我说:“娘亲,我要娶她为妻。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。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作为过来人,我真怕他像我一样,一旦被逼太狠,他会为了男女私情离我而去。
我小心翼翼偷偷打探:“她是哪家的闺女。”
我已经做好准备,哪怕对方出身再低、再穷再苦也没关系,只要人品过得去,日子总归可以慢慢好起来。
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。
对方竟然是一位风尘女子!
(玲珑听到这里,下意识瞥了无弃一眼,眼神意味深长。气得无弃在心里大喊,喂喂,我只过卖艺,还没卖过身呢。)
这实在突破我的底线。
包氏虽不是名门望族,但好歹也算书香门第,虽然家道中落,但万万不可能娶一个妓女回来辱没门楣。
我差点气晕过去,当场将那女子赶走,撂下一句话:“但凡我有一口气在,你就绝不可能踏进家门一步!”
涟儿苦苦哀求一整晚,我死活不答应。
涟儿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,整日没精打采。我虽然担心,但相信只要时间一长,他终究会缓过劲来。
三个月后。
涟儿忽然兴冲冲告诉我:“螺蛳镇分号的掌柜退休回乡,总号正在物色新掌柜,我想申请去那里。”
我一个妇道人家,哪知道螺蛳镇在什么地方,一想他可以远离那个贱女人,就一口答应。
涟儿说螺蛳镇条件艰苦,希望我留在风眠。可这孩子从小到大,从没离开过我,我怎会放心得下。
等到了螺蛳镇,我这才发现这里有多可怕。
但来都来了,后悔也晚了。
好在总号答应,涟儿只要干满三年,就会调到别的分号当掌柜。
我含辛茹苦,拉扯涟儿二十年,区区三年又算什么?
刚来的时候,涟儿要熟悉业务,从早到晚待在分号,清点财物核对账本,几乎不出门。
等老掌柜交接完毕,涟儿正式当家,偶尔会出去应酬客户,人在异乡,多个朋友多条路,我也没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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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、时间越来越长,甚至出现整宿不回来的情况。
我每次问涟儿,他总是用应酬当借口。
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分号两名婢女鬼鬼祟祟小声议论,一见我走近就立刻闭嘴,神色慌张明显有事瞒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