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势平缓,表面除了极少量的苔藓,没有任何其他植物。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,静静趴在黑暗中,令人惶惶不安。
然而,山坡上却是喧嚣嘈杂。
无数顶灰扑扑的帐篷,像毒蘑菇一样,密密麻麻矗立在此,据分号的伙计介绍,这里是螺蛳镇唯一允许扎营的地方。
螺蛳镇没有客栈,外来客栈只能自搭帐篷居住。
帐篷之间停满各式各样的马车,全是装货的平板马车,车上满满当当载着鼓鼓囊囊的麻袋,用缆绳纵横交错、紧紧绑住。
那缆绳足有胳膊粗,普通人哪怕用小刀割,也要割上半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酒的味道,混合着汗臭和烤肉的焦香。
佣兵们搭帮结伙三五成群,有的围坐在篝火旁大口灌着烈酒,划拳声、叫骂声此起彼伏;有的则横眉冷对,手按刀柄,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。
不远处,传来几声愤怒的嘶吼和痛苦的哀嚎,无弃吃了一惊,赶忙转头望去,原来有两拨人斗殴。镇上严格禁止杀人,但打架并未禁止。
双方下手都不轻,除了不打死,其他一概不管,头破血流、满脸是血的人比比皆是。周围的人早已见怪不怪,只是冷漠地瞥上一眼,然后继续自己的狂欢。
无弃穿过营地,在一众冷眼旁观中,继续往山坡顶上走去。
半山腰,有一处天然洞窟。
洞口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牵丝坊”。
字色鲜红刺目,像是用血写的。
洞内传出阵阵靡靡之音,丝竹管乐与女子的放浪笑声交织在一起,在这座荒凉的石山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洞口进进出出热闹非常,都是来自各地的客商,操着南腔北调大呼小叫、嬉笑怒骂。
有人临走也不忘借着醉意,硬生生搂住女子,上下其手占足便宜,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,趁机摸进钱袋顺手牵羊。
“劳驾,让一让嘞。”
无弃扒开人群,挤进洞中,里面一条窄窄的通道,头顶挂着青铜油灯,噼啪作响,灯火随风摇曳,将来往人影投在峥嵘的岩壁上,好似群魔乱舞。
无弃迎着呛人的脂粉气,穿过通道,来到一座石窟大厅。
呼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