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脚刚一落地,噗!立刻发出一声闷响,红色浆液溅得到处都是,脚下软绵绵、厚笃笃,像是踩在一层肉垫上。
他蹲下身,双手撑在膝盖上,低头仔细研究那些赤藻。
我去!
它们居然还在动。
不是遇风被动的摇曳,而是来自内在的、自主的蠕动。
这些赤藻,其实由无数根又细又长的藻丝构成。
它们像是一条条细细的红色蚯蚓,相互交织,相互缠绕,相互叠压……形成一层厚厚的藻毯。偶尔有几根藻丝探起头来,像蛇一样昂起“脖颈”,朝着无弃的方向轻轻晃动,然后又缓缓伏下,既像是嗅探,又像在朝拜。
这种怪异的神秘感,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。
无弃伸出手,从地上掰了一块赤藻。
入手冰凉,触感滑腻,像是一块浸透冰水的生肉,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内脏。藻丝在他掌心肆意蠕动,缠绕上他的手指,细密轻柔、酥酥麻麻,令人毛骨悚然。
无弃跳上车,将那块赤藻递到萧怀德面前,语气充满好奇:“它们怎么还是活的?”
萧怀德经常往来于此,早已见怪不怪,只是低头瞥了一眼,又重新望向前方,一边驾车稳步向前,一边若有深意道:“这赤藻既是活物,也是死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们其实是死去的水藻,受邪炁污染后异化而成的怪物。它们每遇生灵经过,出于贪婪的本能,就会自己蠕动不停。”
他顿了一下,幽幽道:“其实它们想吃掉你,汲取你的灵元,只是体型太过弱小,做不到而已。”
“吃我?!”
无弃吓了一跳,手一抖,像是被烫到了似的,赶紧将赤藻丢掉。
赤藻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吧嗒”响,随即像是找到了归宿,迅速与其他赤藻融为一体,完全看不出分别。
无弃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,一点儿痕迹也看不到,但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滑腻的触感。他感到一阵恶心,用力在车辕横档上摩擦,却怎么也擦不掉。
车队继续向上攀爬。
山坡远比在下面看起来陡得多,马匹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,喘息声越来越粗重,呼哧呼哧,像是一台台老旧风箱在拼命拉扯。
约莫爬了一个时辰,终于艰难地爬到坡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