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用!”我大喜过望,“都给我砸!别省力气!”
甲板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投掷场。
“咚!咚!咚!”
无数块铅锭像下雨一样砸向海面。
每一块铅锭落下,都能在火海里砸出一个短暂的空洞。
那种要把我们锁死的磁力链条,被这些不讲理的重物强行切断了。
虽然火还在烧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包围圈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“有点效果,但还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嬴政站在我身边,看着虽然被砸散但很快又试图聚拢的火团,眉头依然紧锁,“铅块总是有限的,等扔完了怎么办?”
我咬着嘴唇,脑子转得飞快。
只要那些磁性还在,只要那些油脂还在燃烧,它们迟早还会贴上来。
必须要有一种东西,能彻底废了这玩意的粘性和磁性。
就在这时,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公输墨。
这货刚才一直抱着头抖,这会儿正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什么东西。
我几步冲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。
“别吃!别吃!”公输墨吓得哇哇乱叫,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。
是一块咸肉干。
“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吃?”我气极反笑,但随即,我盯着那块掉在地上的咸肉干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等等。
刚才公输墨说这火油是老师特制的。
这种混合了磁粉和动物油脂的东西,最怕什么?
我猛地把公输墨按在船舷上,让他的脸直面下面熊熊燃烧的火海: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这到底是什么油?要是敢说半句假话,我就把你扔下去当燃料!”
公输墨被热浪一冲,鼻涕眼泪全下来了,刚才那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:“是……是‘鲛人脂’!也不是真鲛人,就是那种大黑鱼……鲸……鲸油!老师加了磁石粉,还加了……加了……”
“加了什么?快说!”我手上一用力。
“加了‘鬼见愁’树的胶!”公输墨嚎叫着,“为了让它能粘在铁上甩不脱!但这玩意儿……这玩意儿怕那个!”
“怕哪个?”
“怕咸的!怕卤子!怕大盐!”公输墨哭喊道,“我们在工坊里配这玩意儿的时候,身上都不敢出汗,一滴汗进去,那一锅油就废了,会结块,烧不起来!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这就是化学反应啊!
这就跟做肥皂得加盐析出是一个道理,或者是某种胶体遇到了电解质发生聚沉。
管它是什么原理,只要知道它怕盐就够了!
“咱们船上有多少盐?”我猛地回头看向负责后勤的军需官。
军需官哆哆嗦嗦地回答:“为了远航防腐,咱们带了三十车粗盐,都在底舱封着……”
“全搬出来!”
我大手一挥,声音里透着股狠劲,“还有!把所有的储水箱都打开!咱们为了净化海水不是存了大量的卤水吗?也给我弄出来!”
“可是……”军需官一脸肉疼,“那是咱们回程的口粮和淡水保障啊……”
“命都没了还吃什么盐?”嬴政冷冷地打断了他,“按她说的做。若是这火灭不掉,朕就先拿你祭海。”
军需官吓得连滚带爬地去了。
很快,一袋袋粗糙的海盐被扛上了甲板。
“别直接扔!”我拦住了几个准备往下倒盐的士兵,“用投石机!把盐袋子给我切开,散着打出去!覆盖面要大!把咱们周围这一圈海面都给我撒遍了!”
“还有那些卤水,用水龙喷出去!”
“诺!”
大秦的军人,执行力确实没得说。
几架小型的船载投石机迅速调整角度。
士兵们用刀划开麻袋,粗大的盐粒像白沙一样哗啦啦流出来。
“放!”
随着机括的弹响,漫天的盐粒如同暴雪一般,劈头盖脸地撒向那片蓝绿色的火海。
与此同时,几条水龙喷出的高浓度卤水,也像雨点一样落在了火团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像活物一样蠕动、粘稠的火油,一接触到高浓度的盐分,立刻发出了“滋滋”的怪响。
那种蓝绿色的火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瞬间黯淡下去。
原本粘稠的液体迅速凝固,变成了一坨坨灰白色的硬块,像石头一样失去了漂浮的能力,咕咚咕咚地往海里沉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把我们吞噬的火圈,在这一轮“盐雨”的打击下,肉眼可见地溃散、熄灭。
海面上只剩下零星的一点火光,再也成不了气候。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王离兴奋地拍着大腿,那样子恨不得冲过来抱我一下,但看了看旁边的嬴政,又讪讪地缩回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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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虚脱,腿一软,顺势就坐在了甲板上。
这一仗打得,简直比我在实验室熬三个通宵还要累。
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