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是我们和咸阳传递紧急密信的特殊载体,外人根本看不出名堂。
内容很简单:“着信风先遣队即刻折返,前往敦煌南三百里戈壁,接应‘嬴启’公子使者,务必将印信安全带回。”
随后,我让一个机灵的星民学徒,假装喝多了起夜,在去茅房的路上,经过食堂时,“不小心”把这片红薯干从怀里掉了出来。
果不其然,不到半刻钟,那个叫“陈六”的细作,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食堂附近,将那片红薯干捡走了。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亮,负责盯梢东墙废井的“雨巡察役”就在排水口的泥笺网上,截获了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蜡丸。
打开蜡丸,里面是一张用米汤写了字的细麻布,烤干后,显出几个字:
“鱼已咬钩,待东风起。”
我看着那几个字,笑了。
你们要东风?
好啊,我给你们一场刮骨头的飓风。
当夜,憋了好几天的暴雨倾盆而下,雨点砸在屋瓦上,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我亲自登上钟楼顶层,手里握着那枚冰冷的子铃,静静地等着。
雨声掩盖了一切。
直到四更天,就在人最困乏的时候,我掌心里的铜铃,毫无征兆地狂震起来。
不是三次,也不是任何约定的信号。
是一阵毫无章法、急促而猛烈的撞击,一连七下,仿佛有人正用生命最后的气力,在拼命敲打着什么。
轲生被捕了。
而且,他们没有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我猛地睁开眼,眼底再无一丝犹豫。
“李承泽!”我冲着楼下大吼,“带上你的人,全城搜捕细作陈六!给我把动静闹大点!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!”
李承泽的应答声很快消失在雨幕里,紧接着,整个书院被火把和嘈杂的脚步声彻底点燃。
“墨鸢!”我转头,看向早已在楼下等候的她,“启动‘响鼓傀儡’二期!点湿柴,把浓烟全都给我灌进地道里!让那些老鼠好好听听,什么叫大军压境!”
墨鸢重重一点头,转身没入黑暗。
在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,制造出一片混乱的表象时,我一个人回到密室,在案前写下最后一道“假命令”。
“信风已毁,星图南移。”
我将这张纸条,随手放在了那个细作“陈六”宿舍床铺的枕头底下,一盏昏暗的油灯照着,只要他回来,一眼就能看到。
雨声如鼓,雷声阵阵。
我重新登上钟楼,望着被闪电一次次劈开的、漆黑如墨的地平线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枚刻着星痕的陶牌。
雨未歇,钟楼上的双铃余颤仍在掌心回荡。
七声乱击——不是暗号,是轲生的挣扎,也是敌人的绝路。
我低声自语。
你们以为抓住的是线索?
不,你们抓住的,是我递出去的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