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溥脸色顿时一变,血色褪去几分,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,却在郑芝龙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,有些词穷。
郑芝龙不再看他,站起身,踱步到那面敞开的巨窗前,背着手,眺望着港口中他最引以为傲的、桅杆如林的黑船舰队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一个充满力量和野心的轮廓。
“张先生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郑芝龙头也不回,声音顺着海风飘来,
“朝廷那位孙元化提督,在登莱搞得风生水起,新式炮舰,威力不小的‘东方红炮’,郑某见过,确实厉害。
陛下想开海禁,设市舶司,把海贸收归朝廷专营,抽分征税……
这明摆着是要把郑家嘴里的肥肉,硬生生挖出来一大块。郑某心里头,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。”
听到这里,张溥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。
然而,郑芝龙猛地转过身,目光直射张溥:
“但是!你们开出的价码——二百万两,一成利润?
就想买我郑家上下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,去跟如日中天的皇帝陛下扳手腕?
张先生,你们江南人的算盘,打得也太精了!”
紧接着,郑芝龙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,在张溥面前晃了晃:
“这个数,现银。海贸利润,两成。而且——”
他收回两根手指,只剩下一根食指,强调性地竖着:
“必须先付一百万两,作为定金。送到泉州,郑某验看过成色,咱们再谈下一步。”
张溥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