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水太凉,不能下。头皮痒,需沐浴

抛开党争不言,单就除掉魏忠贤这件事本身,在政治正确上,确实是无可指摘的。

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珠帘之后。大家都想看看,面对钱谦益这番情理兼备、气势磅礴的攻势,这位新登基的陛下,又将如何应对?

毕竟,魏忠贤名声太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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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之内,方才还慷慨激昂的气氛,仿佛骤然凝固。
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压力,如同无形的蛛网,再次密密地缠绕在了御座之上那位年轻天子的身上。

若是历史上登基的那个少年朱由检,被钱谦益这番引经据典、占尽道德高地的“忠言”一逼,

再加上年轻人脸皮薄、急于树立权威的心态,恐怕早已面红耳赤,要么羞愤妥协,要么硬着头皮下令捉拿魏忠贤,正好落入文官集团设好的棋局之中。

但此刻,端坐在珠帘之后的崇祯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

钱谦益?

就是那个后来名留“青史”——因“水太凉,不能下”和“头皮痒,需沐浴”而遗臭万年的钱谦益?

一个在真正的生死考验面前,连最基本的读书人气节都可以弃如敝履的“清流领袖”,连他的妾室柳如是那点刚烈都不如。

此刻,却在这里冠冕堂皇地大谈什么纲常社稷,国之根本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

等到钱谦益一番洋洋洒洒的奏对完毕,朝堂上那些附议之声稍作停歇,崇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
他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,平和得甚至带着一丝虚心请教的意味:

“钱爱卿方才所言,引经据典,深谙圣贤教诲,朕听了,亦是受益匪浅啊。”

(先捧一捧,让你放松警惕,老辩论技巧了。)

“这纲常伦理,确实是立国之本,一刻也松懈不得。”

珠帘轻晃,崇祯的声音缓缓流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导向,

“朕近日也在反复思量,何为纲常之要?《左传》有云: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’亚圣孟子亦言:‘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’ 如此看来,这纲常之核心,不在于庙堂之高,而在于‘民本’二字。钱爱卿,朕这番理解,可还对路?”

钱谦益闻言微微一怔,感觉这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
皇帝不接魏忠贤的招,反而跟他探讨起“民本”来了?

他只能顺着话头躬身:“陛下圣学渊深,洞见根本,老臣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