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这世道,能活下去、能办成事的,才是爷!

钱谦益只觉得眼前发黑,身体微微摇晃,被身旁同僚暗中扶住才稳住身形。他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输了,这一回合他们输得彻彻底底!皇帝用最直白的“利益”和“结果”捆绑住了局面,公然为魏忠贤的“非常手段”背书。他们若再纠缠什么“程序”、“道义”,在那句“捉住老鼠就是好猫”面前,显得是何等苍白无力,不识时务!

魏忠贤慢慢直起腰,在一众或畏惧、或鄙夷、或复杂的目光中,轻轻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用一种只有身边几个心腹能听到的阴冷声音低语:

“听见了吗?皇上要的是能捉老鼠的猫……呵呵,咱家这把老骨头,抓不了硕鼠,捏死几只聒噪的苍蝇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他抬起眼,望向殿外逐渐放亮的天光,心中冷笑:“跟咱家玩清高?哼,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年月!这世道,能活下去、能办成事的,才是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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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的钟声余韵未消,崇祯皇帝已大步回到了暖暖的乾清宫西暖阁。

他随手将沉重的翼善冠摘下,递给一旁躬身侍立的王承恩,长长舒了一口气,只觉得胸中块垒稍去,却又被新的思虑填满。

王承恩手脚利落地奉上一杯热茶,凑近半步:“皇爷,方才宫外传来消息,说…嘉定伯周奎,回府后就病倒了。”

崇祯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接过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嗤笑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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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病?朕看他不是身子病,是心里有鬼,吓病的!以为躺下了,朕就不好再去动他那只进不出的金库了?天真!”

“皇爷圣明,”

王承恩陪着小心,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还有一事…锦衣卫刚呈报上来,钱谦益钱大人,下朝后并未直接回府,轿子……拐去了韩爌韩老阁老府上。”

“韩爌?”

崇祯动作一顿,目光倏然锐利起来,如同鹰隼,“好啊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朕今日在朝堂上让他们吃了瘪,这是要搬出定海神针,商量着怎么给朕来点更‘惊喜’的了?”

东林党这棵大树,盘根错节,果然没那么容易撼动。

与此同时,崇祯的脑海中闪过魏忠贤那看似恭顺,实则深不见底的面容。

今日朝堂上,这位曾经的“九千岁”与他心照不宣地联手,才勉强压下了东林党的气焰。

但这联盟…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“魏忠贤这把刀,用起来是顺手,可他也是淬了毒的,一个不留神,没砍到敌人,先割了朕自己的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