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人非但没有半分卑怯,反而个个挺直脊梁,神情从容得仿佛他们才是这朝堂的主人。
他们腰间没有琳琅的玉佩,手中没有精致的折扇,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账簿和磨损的算盘。
“这就是陛下在陕西提拔的那些……”
一个官员压低声音,话未说完就被同僚用眼神制止。
这些“陕官”平静地迎接着四面八方或探究或敌视的目光,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们中有人轻轻抚过腰间账册,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丝。
……
刹那间,整个朝阳门外静得只剩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。
崇祯稳步踏下銮驾。
他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戎装尚未更换,目光平静如水,缓缓扫过脚下那些伏地不起、冠冕堂皇的身影。
崇祯没有先理会那些内阁辅臣,而是径直走向跪在最前方,头发已见花白的英国公张维贤。
“英国公,”
崇祯的声音温和,亲自弯腰,双手稳稳托住老臣的手臂,将其扶起,
“朕离京期间,镇守京师,稳定朝局,辛苦了。”
他刻意放缓语速,让每个字都清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张维贤抬起头,触及天子那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,再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、远超昔日文弱皇帝的有力支撑,
一时心潮澎湃,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
“陛下御驾亲征,亲冒矢石,保我大明江山社稷!此乃臣等之幸,大明之福,老臣……何敢言辛苦!”
崇祯微微颔首,拍了拍老国公的手背,随即转身。
视线,落在了那道穿着大红蟒衣、体态微胖的身影上——魏忠贤。
几乎在崇祯目光投来的瞬间,魏忠贤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,“咚”地一声将头重重磕在黄土之上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。
然而,预想中冰冷的叫起并未到来。
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