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没说完。
皇太极的拳头在袖中握紧。
他想起了细作传回的零星消息:明朝的新式炮舰,射程惊人的火铳,还有那些在海上越来越活跃的商船队。
“图纸留下。”
皇太极最终说,“炮手和工程师,本汗要亲眼见到他们的本事。你们先在旅顺口住下,三日后,本汗会派人带你们去试炮场。若真如你所言……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出压迫性的阴影:“本汗不介意多几个‘朋友’。”
德罗尔躬身:“明智的选择,大汗。”
会谈结束后,偏殿里只剩下女真人。
“汗王!”
莽古尔泰第一个跳起来,“那些红毛鬼分明没安好心!他们的炮再厉害,能有咱们的弓箭快?能有咱们的骑兵狠?”
“闭嘴。”
皇太极冷冷道,“你亲眼见过山海关的城墙吗?见过宁远城头的红夷大炮吗?咱们的勇士不是死在明军刀下,是死在那些铁疙瘩喷出的铅子里!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:“崇祯小儿这四年,练新军,造火器,开海贸……他走得太快了。若我们再按老法子,只会被他越甩越远。”
“可范文程说得对,”
代善忧心忡忡,“这是引狼入室啊。”
“狼?”
皇太极转过身,眼中寒光闪烁,“本汗才是辽东的狼。红毛夷不过是几条外来的野狗,给根骨头,让他们去咬崇祯。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“传令。”
皇太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“抽调三百汉军旗包衣,跟红毛夷学铸炮。派两队巴牙喇‘保护’他们,一举一动,每日禀报。还有——让旅顺口的守军盯紧那三艘船,他们若敢上岸乱走,格杀勿论。”
“嗻!”
此时,偏殿深处,炭火将烬
当最后一位贝勒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长廊尽头,皇太极依然站在原地。
那张绘制着精妙线条的火炮图纸摊开在黑檀木长案上,被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照着,泛着冷冽的纸光。
他伸出食指,指腹缓慢地、一寸寸抚过图纸上那些复杂的剖面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