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军营中的新声音:宣导使

三名宣导使坐在炕沿,同样捧着一样的碗,小口喝着。

为首的叫陈启新,不过二十五六,面容清瘦,眼神温和却坚定。

他放下碗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目光落在一个沉默地缩在角落、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老兵身上。

“王老哥,”

陈启新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关中口音,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,

“听口音,您是榆林人?”

那老兵抬眼,警惕地看了他一下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巧了,”

陈启新笑了笑,毫无架子,“我有个同窗,也是榆林卫的。他说前年家里分了田,他爹写信来,说如今租子少了,饭能吃饱了,还琢磨着开春多养两只羊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老兵,“王老哥,您家里……还有亲人吗?田还在吗?”

老兵握着碗的手紧了紧。

良久,他才沙哑道:“……没了。万历四十六年,鞑子入寇,村没了……爹娘、婆姨、娃,都没了。田……早被卫所的千户老爷‘代管’了。”

营房里一片死寂,只有炉火噼啪声。

其他士兵都低着头,但陈启新看到,不少人握碗的手在微微发抖,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惨然。

陈启新沉默片刻,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。

他挪了挪身子,靠近一些,声音更缓:“老哥,您脸上这疤……”

老兵下意识摸了摸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口,混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出一丝恨意:

“广宁溃败那年,老子殿后,一个镶白旗的巴牙喇,用的不是刀,是铁骨朵……他想抓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