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,看图。”
周士朴指着一幅画,画上是简陋的村落和农田,“这是我们汉人百姓,男耕女织,安居乐业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幅,画风骤变:火焰中的房屋,倒在血泊中的百姓,被绳索串走的妇孺……
“这是建奴破关之后,在他们占领的地方,干的。”
新兵们看着那狰狞的画面,呼吸都急促起来,脸色发白。
“害怕吗?”周士朴问,声音平静。
有人点头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周士朴收起图画,“我也怕。但我更怕,这样的画面,有一天会出现在我的家乡,出现在你们身后父母居住的村子里!”
他走到一个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士兵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小兄弟,你叫什么?哪里人?”
“俺……俺叫赵石头,顺天府……大兴人。”士兵结巴道。
“大兴,好地方。”
周士朴点点头,“你爹娘是种地的?还是做小买卖的?”
“种……种地,家里有十亩旱田。”
“十亩地,养活一家人,不容易。”
周士朴感叹,“你想不想你爹娘安安稳稳种那十亩地,秋天能有个好收成,不用提心吊胆哪一天鞑子突然杀过来?”
赵石头用力点头,眼中涌出泪花:
“想!俺娘身体不好……”
“那就记住你现在的怕!”
周士朴声音陡然严厉起来,“把这怕,变成你手里的刀枪握得更紧的力气!变成你训练时多流一滴汗的决心!你在这里多受一分苦,多练一分本事,你爹娘在家就多一分安稳!
我们守住山海关,守住的不是一道墙,是千万个像你爹娘一样的百姓!是咱们汉人的活路!”
新兵们挺起了胸膛,虽然依旧稚嫩,但眼中的恐惧,渐渐被一种责任感和初生的勇气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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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宁远城,伤兵营。
药味浓重,呻吟声不断。
宣导使顾炎武(年轻的史上大儒,此刻仅是心怀热血的士子)穿行在简易的床铺间,为伤势较轻的士兵读家信,代写回书。
他没有高谈阔论,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些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