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,炉火正旺,茶香袅袅。丞相廖承远一身素袍,亲自为来访的宗天行、参知政事赵天宠、大将军师中吉斟茶。
四人围炉而坐,气氛却无半分暖意。
宗天行将西行之事及朝中暗涌直言相告。
赵天宠怒形于色:“荒谬!海疆初定,百废待兴,四百万两盈余如何善用,正需天行运筹!此时将你调离中枢,远赴西陲查那虚无缥缈的玉玺,分明是晋王与太后的调虎离山、釜底抽薪之计!太子…唉!”他痛心疾首,未尽之言不言自明。
师中吉须发戟张,虎目含威:
“陛下难道看不出?这是要自断臂膀!天行若去,朝中主战脊梁顿失,主和之声必然甚嚣尘上!晋王若入主政事堂,会宁之狼必趁虚而入!”
廖承远静静听着,手中白瓷茶杯温润,映着他清癯而深邃的面容。待二人激愤稍平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人心:
“天宠、中吉,稍安勿躁。陛下…岂能不知?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带着洞悉世情的苍凉,“四百万两白银,是金山,亦是祸源。它让陛下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图景,也让他…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权柄制衡的必要。”
他轻轻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:
“老夫侍奉三朝,深知帝王心术。扶新人,抑旧臣,防坐大,此乃亘古不变之理。我等虽有从龙之功,然天行功高震主,虽无私心,然其权柄已令陛下…寝食难安了。东南大胜,声望如日中天,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难道要等到鸟尽弓藏,杯酒释兵权吗?”
阁内一片死寂,唯有炉火噼啪作响。
赵天宠与师中吉脸色剧变,如遭雷击。宗天行紫金面具下,眸光微闪,并无意外,只有一片深沉的静默。廖承远之言,不过是将那层残酷的窗户纸,彻底捅破。
廖承远继续道:“晋王…不过是陛下用来制衡的一枚棋子,亦是太后搅动风云的抓手。陛下允其入政事堂,授参政之职,看似重用,实则是将其置于风口浪尖,烈火烹油。以晋王之能…呵,主和?他怕是连会宁人的圈套都看不破,迟早自取其祸!”
他看向宗天行,眼神复杂,带着长辈的关切与政治家的冷酷:
“天行,你西行,也是转机。幽篁府若真与玉玺有关,此去未必无功。远离朝堂漩涡,或能看得更清。至于天枢院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张经,
“张经沉稳干练,跟随你多年,深谙院务,可代掌院事,暂维局面。有他在,天枢院的根,乱不了。”
最后,廖承远的目光落在赵天宠身上,带着托付重任的凝重:
“天宠,老夫…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。待天行西行旨意下达,老夫便会上表乞骸骨。这丞相之位…非你莫属。望你秉持公心,匡扶朝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