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”
皇帝冷哼一声,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,但此刻也无暇深究,“天枢院不可一日无主!张经,朕命你暂代天枢院主之职,全权负责此案!若查实凶手,朕许你可以动用天枢剑,行先斩后奏之权!”
“臣,万死不辞!”
张经重重叩首,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。暂代院主!这是巨大的信任,更是沉重的枷锁和催命符。
晋王跪在下方,听着皇帝那充满杀气的旨意,听着张经被赋予的生杀大权,心中冷笑连连。
查吧,查得越凶越好!所有的线索,早已指向那些“丧心病狂”的墨家余孽和江湖仇杀!那面具和玉佩的碎片,就是他精心安排、足以钉死宗天行死亡的铁证!
张经?一个黄口小儿,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!
然而,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际,一丝细微的不安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。那面具…碎裂得太过“恰到好处”了,仿佛特意保留了最核心、最易辨认的部分…还有王锋那小子,从现场回来,那眼神,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似乎并未完全绝望…张经那异常的冷静背后,又隐藏着什么?
帝京的夜幕沉沉压下,白日里紫宸殿的天威之怒似乎仍在宫墙间隐隐回荡,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皇帝眉宇间浓重的阴霾。白日里那半张破碎的紫金面具和龙纹佩碎片,现在在皇帝心中是深深的自悔。
丞相赵天宠奉密诏觐见。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“陛下。”
“丞相…”
皇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,他抬手示意赵天宠坐到近前的锦墩上,“坐吧。这里,只有你我君臣二人了。”
赵天宠依言坐下,腰背挺直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位他一手扶持上位、如今却深陷悲怒漩涡的帝王。
皇帝的目光有些失焦,仿佛穿透了时光,落在遥远的过去。
“丞相,你还记得…当年朕初登大宝之时吗?是宗卿…是他!那时他还是个少年,就帮我承担了太多!’”
皇帝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,随即被更深的痛楚取代。
“他不畏生死,联络那些桀骜不驯的江湖草莽,以血开路,朕才得以位尊九五!吕曦赫之乱,他率孤军深入,力挽狂澜!又促成茶马交易、力挫东鱼国,若无宗卿…朕……”
皇帝站了起来将手支在案几上。
“可如今…他却…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!就在朕的眼皮底下!三千雷火…好一个三千雷火!那是连城墙都能炸塌的凶物啊!朕的宗卿…朕的定海神针…就这么…没了!”